张骆头大。
说话一下不慎,后背就多了三个“张母烙饼”。
他爸也真是,都不提醒一下他!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思绪发散,莫名就开始想象自己在《少年》杂志的写作大赛上拿奖,受到众人敬仰的画面。
尤其是他爸妈一脸震惊、铁树开花的画面。
想着想着,他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声在黑暗中很清晰。
张骆一愣。
恍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种“美梦”了。
这种“美梦”太奢侈了,只能被年少的自己拥有。
张骆在十五岁的年纪,回忆着自己的十五岁,一时间被一种恍然若梦的幸福感席卷全身,因为这种幸福感过于浓烈,他甚至感到恐惧——
如果明天醒来,发现这个重生只是一个梦,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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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一的阳光再一次如约而至地照亮这个世界,当张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这张十五岁的床上,他由衷地松了口气。
他坐起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嗯,脚踏实地,要的就是一个踏实。
张骆感觉到身体里面忽然涌起一股强有力的冲动——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
张骆一下跳了起来,跳到了床上,像超人那样,两只手握拳,一只放在自己胸前,一只举起来,高高向上。
“’m&bp;the&bp;k&bp;of&bp;the&bp;world!”
“儿砸——”同一时间,张志罗打开门进来了。
豪情万丈的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爸。
他爸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三秒。
他爸默默地退了出去。
张骆的手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放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尴尬、羞耻,沿着他脚底板,沿着他的动脉和静脉,沿着他的四肢百骸,潮水般涌上来,如芥末入口,直冲鼻喉。
“爸,你以后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啊——”
他愤怒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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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张骆准时下楼。
没想到,他在楼梯上碰到了楼下的何美玉。
“张骆啊,你今天还要接江晓渔上学吗?人家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你可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她就被别的男生抢走了。”
何美玉一见他就打趣。
这就是邻里之间没有距离感的缺点!
张骆无语。苏莫晴那些话,竟然还传到了何美玉的耳中。
“何阿姨,你这个周末又去美美理发店做头发了吗?”张骆反唇相讥,“发型挺漂亮啊,这么容光焕发。”
何美玉脸色一顿。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
张骆却懒得跟她掰扯,跑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当他和周恒宇来到江小鱼饭店的时候,江晓渔竟然也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哟,你也买自行车了?”周恒宇惊喜地问。
江晓渔点头。
“以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骑车去学校了。”
张骆一看就知道,肯定还是之前那个苏莫晴的话产生的影响。
江晓渔的爸妈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还是马上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估计也是怕别人乱嚼舌根,给江晓渔带去不好的影响。
张骆在心中给苏莫晴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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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雷打不动要先举行升旗仪式。
还有一个国旗下的讲话。
今天在国旗下讲话的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张骆听着他激情地说着“明天的我们,一定会更美好!”,差点就打了个哈欠。
周恒宇小声说:“今天下午体育课,你们踢球吗?”
“踢吧,怎么了?”
“我周末去上足球课了。”他说,“我让我爸妈给我报了一个足球班。”
张骆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牛啊。”
“嗯。”周恒宇忍着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规则查不多都弄懂了。”
张骆问:“可以啊,那你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去上课?”
“对,这个学期都要去。”周恒宇点头,“我妈说要请你去我家吃饭。”
“啊?”
“因为我跟她说,是你拉着我去踢球的,她就很开心,她总觉得我不肯动,很懒。”周恒宇叹了口气,“她说我现在又懒又胖,像猪。”
张骆哭笑不得。
“你减肥不会是因为你妈这么说你吧?”
“那不是。”周恒宇摇头,“她从小就想让我减肥,但我越来越胖,她就越骂越凶,我都习惯了,她骂得再凶我都没感觉。”
“行吧。”张骆说,“你心脏强大。”
许水韵不苟言笑地走了过来。
“安静。”
张骆和周恒宇马上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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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节课后,忽然电闪雷鸣。
一场大雨没有预兆地下了起来。
这场大雨不仅让体育课泡汤了,也让放学的足球活动泡汤了。
这也没法儿骑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