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指尖拂过一件香云纱材质的长裙,店内轻柔的背景音乐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啪”一声轻响,所有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
明亮的店铺陷入一片突兀的黑暗,只有窗外街道的光线勉强透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顾客们发出短促的惊疑声。
“怎么回事?跳闸了?”店员疑惑的声音传来。
然而,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店铺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猛地向内合拢,“砰”一声紧紧关闭,自动锁死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几个胆小的顾客忍不住低呼。
服装店侧面的消防通道门“哐”地震开。
一道身影倏然踏入。
沈青崖的双眼在黑暗中可以看的很清楚。
进来的少年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极为合体的玄色劲装,样式古朴利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墨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全部向后梳拢,在脑后束成一个干净至极的高马尾,没有一丝碎发垂落,愈发显得他面部轮廓清晰如刻。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极致的纯黑。
而在他左耳耳垂上,带着一枚黑曜石耳钉。
店内残留的顾客和店员都被这突兀出现、气场惊人的少年震慑住了。
沧弦的目光并未在无关人等身上停留半分,视线瞬间锁定店铺深处那面最大的落地试衣镜。
镜面幽暗,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影在无声挣扎、蠕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怨毒气息正丝丝缕缕渗出。
“滚出来。”
沧弦开口,声音并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试衣镜中的黑影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沸腾膨胀,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黑色疾影,竟直接从镜面中“挣脱”而出!
它没有扑向带来致命威胁的沧弦,而是狡猾地选择了离镜子最近、气息在它感知中“纯净无害如羔羊”的沈青崖,直扑她的面门!
意图再明显不过——夺舍!
一切快得超乎常人反应。
沈薇吓得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沈青崖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啧,不长眼的东西。
她体内灵力微转,正准备像弹开灰尘一样将这秽物抹去。
然而,有人比她预想的更快。
就在灰影锋锐的“触角”即将碰触到沈青崖额前发丝的千钧一发——
“孽障!”
沧弦的冷斥如同冰刃破空。
他只是身影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沈青崖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只见他左手随意地抬起,修长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并未接触任何实物,只是凌空对着那扑来的灰影核心,轻轻一点。
“嗡——!”
一点金色光晕,在他指尖骤然绽放!
“嗤啦——!”
灰影发出一声凄厉短促到极点的哀嚎便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几乎在邪祟消散的同时,店内灯光“啪”地重新亮起,音乐恢复流淌,紧闭的大门也发出“咔哒”轻响,锁扣弹开,一切恢复正常。
沧弦却并未立刻放松。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迅速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沈青崖身上。
少女穿着素雅的月白旗袍,身姿纤秾合度,鸦羽般的黑发衬得一张脸清艳绝伦,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正微微睁大,长睫轻颤,白皙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惊悸。
更重要的是,她离那邪祟爆散的位置太近,即便他出手迅捷,也难保没有极细微的阴秽残气沾身。凡人女子体质易受侵蚀,哪怕一丝,也可能损及元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许多,此刻微微垂眸,那双纯黑冰冷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她仰起的脸,专注的目光将她全然笼罩。
他左耳上的黑曜石耳钉,在这个角度,于灯光下折射出一星半点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沈青崖想说自己没事,结果就听对方说。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他再次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重新泛起那温暖纯正的金芒。
“邪祟虽灭,恐有余秽侵扰。我为你涤净,免生后患。”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指尖便已自然、稳定地朝着沈青崖光洁的眉心点去。
动作干脆利落。
沈青崖指尖微凝的灵力悄然散去。
他的脸近在咫尺,肤色冷白,眉眼如刀刻。
最摄人的是那双纯黑的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全然的专注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她忽然就放弃了自行解决的念头,甚至顺从地、微微抬起了下巴,将光洁的额头迎向他泛着金芒的指尖。
长睫垂下,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新奇。
温煦的暖流自眉心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