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断面。
那个开挖掘机的师傅此时正瘫坐在驾驶室里,脸色煞白如纸,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他双眼发直,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截断裂的水泥柱下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手……有人手……鬼……有鬼啊……”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打开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破了飞扬的尘土,直直地照射在那个断裂的截面上。
虽然他见过无数血腥的现场,虽然他有着两世为人的阅历,但当看清眼前这一幕时,他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随着挖掘机的暴力拆除,那根承重柱外层的混凝土大块大块地剥落。
而在那个惨白的断面上,竟然赫然露出了一截同样惨白、已经高度**的人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五指呈极度扭曲的抓挠状,指甲已经全部脱落,指尖深深地嵌在坚硬的水泥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抓破这无尽的黑暗,想要从这窒息的炼狱中挣脱出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个只剩下皮包骨头、布满尸斑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面满是锈迹、表带却依然扣得死死的上海牌老式机械手表。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水泥封尸!
这种只在最惊悚的港片或者黑帮传说中出现的残忍手段,此刻,竟然就这样**裸、血淋淋地摆在了齐学斌的眼前!
这不是意外。
也不是工伤。
这是谋杀!是一起极其残忍、极其变态的谋杀!
把一个大活人,活生生地浇筑进水泥柱子里,让他随着这座大楼一起,成为永远沉默的基石!
“呕……”
后面跟进来的几个年轻民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那股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恐惧,足以击垮任何一个新人警察的心理防线。
“别看了!都给我转过身去!”
齐学斌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强!马上封锁现场!方圆五百米内拉警戒线!把所有工人都带出去集中看管!谁也不许走!谁要是敢跑,就按嫌疑人抓!”
“是!”李强强忍着胃里的翻滚,转身去执行命令。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工地负责人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也是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第一反应竟然是凑到齐学斌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满脸堆笑地想要递过来。
“那个……齐队,借一步说话?”
负责人压低了声音,一脸的讨好,“这事儿……能不能通融一下?您看,我们这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要是传出去工地上挖出了死人,这楼盘以后还怎么卖啊?这不仅是我们的损失,也是给县里抹黑不是?”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烟,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了那张油腻的脸上,“你想怎么通融?”
负责人被晃得眯起了眼睛,还以为有门,赶紧说道:“要不这样,我看这肯定是个意外,或者是哪个流浪汉不小心掉进去的。咱们先把尸体弄走,悄悄处理了。我这边呢,给队里的兄弟们包个大红包,算是辛苦费……”
“啪!”
一声脆响。
齐学斌猛地一挥手,直接打飞了那包烟。那包软中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了污水坑里。
负责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意外?流浪汉?”
齐学斌上前一步,逼视着那个负责人,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你家流浪汉能自己钻进水泥柱子里?你家意外能正好发生在承重墙里?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命案!是杀人抛尸!”
“你……”负责人被齐学斌身上的气势吓得倒退了两步。
“不想死就给我滚一边去!”
齐学斌厉声道,“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把你当同伙一起抓了!这地方现在归警察管!谁敢动一草一木,老子就把他也封进水泥里去!”
负责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吱声。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清河县的宁静。
越来越多的警车呼啸而来,将整个荣光大厦工地围得水泄不通。闪烁的红蓝警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安。
林晓雅也闻讯赶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工地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刚复工第一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了水泥封尸,这对她这个代理书记的打击可想而知。这不仅是打她的脸,更是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浇了一盆冰水。
“学斌,这……”
看着那截露出的手臂,林晓雅的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不得不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还没确认身份,但看尸体的**程度和水泥的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