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挂断电话,齐学斌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张。
“这……这就联系上市局了?”老张咽了口唾沫。
“这就叫借力打力。”
齐学斌把刘大贵的手机递给老张,“派个最信得过的兄弟,换便装,骑摩托车送去萧江市局,亲手交给李刚。路上谁拦都别停。”
“是!”
……
当晚,凌晨一点。
清河县与邻县交界处,一片干涸的乱石河滩。
月黑风高,寒风刺骨。
这里原本是荒无人烟的野地,但此刻,黑暗中却影影绰绰地聚集了数百人。
没有路灯,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亮起的打火机光亮,照出一张张冷漠且警惕的脸。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半夜开市,鸡鸣即散。这里卖的东西,有一半是假货,另一半,则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生坑货”。
齐学斌和老张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戴着雷锋帽,帽檐压得很低,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就像两个从山里下来想淘换点好东西的土大款。
“齐队,李刚给的消息准吗?”老张压低声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准。”
齐学斌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视,“李队的技术科那是省里挂号的。刘大贵死前最后一周,通话最频繁的就是一个叫‘赖子’的人。定位显示,这小子的手机信号今晚就在这河滩上。”
“赖子?”老张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是这一带最大的文物掮客,也是赵瑞那个拆迁公司的编外人员。”
齐学斌冷笑一声,“白天拆房,晚上盗墓。这买卖,赵家做得可真顺手。”
两人在鬼市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摊位上摆什么的都有:沾泥的铜钱、缺角的瓷碗、看不出年代的玉器……甚至还有刚剥下来的死人衣服。
突然,齐学斌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位于角落阴影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旱烟,面前铺着一块油腻腻的红布,上面摆着几件满是泥土的青铜残片,还有几个造型古怪的陶罐。
这人就是赖子。
齐学斌没有直接上去亮证件。
在鬼市这种地方,一旦亮明警察身份,这几百号人瞬间就会散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引发暴乱。
他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齐学斌蹲下身,拿起一块沾着湿润红土的陶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一种特殊的、类似腐烂棺木的味道。
这是“生坑”的味道。而且土很新,出土绝对不超过三天。
“老板,这玩意儿有点‘烫’手啊。”
齐学斌压低声音,用了句行话。
赖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见是个生面孔,却又懂行话,警惕心稍微放下了点。
“烫手才值钱。兄弟,看上哪个了?袖子里说话。”
说着,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缩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这是鬼市的规矩——袖里吞金。买卖双方在袖子里通过捏手指来议价,旁人根本不知道价格是多少,也留不下证据。
齐学斌却并没有伸手。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不要这些破烂。我要刘大贵手里那样的好东西。红色的,带翅膀的。”
听到“刘大贵”三个字,赖子的手猛地一哆嗦,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而凶狠,死死盯着齐学斌:“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刘大贵!”
一边说,他一边迅速把红布一卷,把东西往怀里一揣,站起来就要跑。
“别急着走啊。”
齐学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轻轻一按,赖子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放手!不然我喊人了!”赖子色厉内荏,手悄悄摸向了后腰,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我要是你,就不会把那把刀拿出来。”
齐学斌笑了笑,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大概两千块,直接塞进了赖子的上衣口袋里。
“别误会。我是来接手生意的。”
齐学斌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像个亡命徒,“刘大贵折了,但他手里的货还在。我听说,他的上家是‘宏图公司’的人?我对那条线很感兴趣。这钱是定金,我想见见你的上家。”
赖子浑身僵硬。
宏图公司,那是赵瑞赵公子的产业!
也是他们这些“散户”背后的保护伞。
这人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敢直接提赵家公司的名字?
“你……你是道上的?”赖子试探着问。
“不该问的别问。”
齐学斌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将一个微型的纽扣式定位器,这是李刚友情赞助的高科技,贴在了他的衣领夹层里。
“明晚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找你。如果见不到人,刘大贵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