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凉都,元宵节夜宴十分热闹。
盛大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
这本应是彰显国力的体现,对于如今的君玉明来说,却莫名有些讽刺。
天下九州,他只坐拥一州。
虽然中州凉都是正统,但其他州各自为政,早就不将凉都放在眼里了。
即便如此,君玉明眼下最在意的,还是卫国的君十九。
北国迟迟没有动静,看来他还得想办法继续挑拨。
君玉明正在心里琢磨,要怎么利用北国对付君玉明,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就听见身后的人群传来一阵躁动声。
正在饮酒深思的君玉明一脸不悦地回头,然后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他的信重爱臣,全被禁军扣押,女眷统统被哄赶进偏殿。
也有试图反抗的,霎时间鲜血飞溅。
更多的人则是噤若寒蝉,甚至朝着当先一人纳头便拜。
君玉明的酒意瞬间清醒。
宫变!
君玉明想要起身,想要出声唤人护驾,但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变地十分迟缓。
君玉明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这不止是醉酒!
眼前的身影越走越近,君玉明终于看清了来人。
遍布伤疤的脸,十分明显异于凉人的绿色眼瞳。
君十九。
这是君玉明第一次见对方,却十分肯定对方的身份。
他以为对方会说什么,但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往旁边一坐,盯向了原本臣服于他,此刻却全都磕拜于君十九的宫人和臣子。
君十九不必说什么,那些人已经是战战兢兢。
可见君十九的重威。
君玉明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他筹谋这么多年,竟还不如君十九随意往这一坐。
他更不明白,应该远在卫国的君十九,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皇宫?
他以为,君十九即便要拿下中州,他们也会是明面上两军对垒。
不该这么快。
不该是这样。
但君玉明此刻的大脑一片混沌,他甚至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他的一场噩梦。
“世子别来无恙。”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君玉明眯着眼望过去,努力分辨眼前人的身份。
可惜,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想不起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不称他为君,应该是君十九的人。
但称他为世子,他能想到的,就是过去北州的故人。
沈安自嘲一笑:“是了,世子心比天高,怎么会记得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
但,世子可还记得指挥使丁勇?”
丁勇?
君玉明记得。
那个崇敬他父亲,却对他不够忠诚的丁勇。
他需要的是,绝对忠心于他,以他的意志为信仰的亲信,而不是像丁勇那样,有着自己独立思考能力,随时可能失控的下属。
“你是丁勇的下属,留在北关城的玄武军?”君玉明似乎明白了。
难怪君十九能轻易地进皇宫,玄武军出了叛徒!
沈安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经抹除一切情绪:
“世子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
反正,这天下的将来,也与你无关了。
丁指挥使与牺牲在北关城的万名玄武军,自有人记得。
皇上与皇后说了,会将他们载入史册,供后人永远铭记!”
这番话,可算是戳到了君玉明的心窝子。
君玉明不甘地歇斯底里:“你们这群逆贼!君十九有正统血脉又怎么样?他也有异族血脉!
你们这群软骨头!以后都要活在异族的阴影之下了……”
旁边的君十九嫌君玉明太吵,直接敲晕。
底下众人:……
卫皇的作风有点彪悍啊。
能动手绝不费口舌。
君十九不耐地看向沈安等人:“赶紧肃清皇宫和凉都,朕要去接皇后。”
沈安:……
行吧,这下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在皇上眼里,什么都没有皇后重要。
卫国与中州的接壤处,师承志陈兵边境,吓地中州边境的将领一边遣使加急往凉都报信,一边集结边境兵力应对。
然而两边的士气根本不能对比。
卫国的士兵纪律严明,精气神也足地很。
但中州这边,士兵们懒懒散散,畏畏缩缩。
真要开战,估计中州这边的士兵怕是能马上调头就跑。
毕竟,这些人大多是被强行征来的壮丁。
君玉明这位皇帝也没待他们有多好,让他们卖命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中州这边的将领其实不知道,卫国这边也只是放了个烟雾弹。
中州只要君十九策反玄武军拿下凉都,其他郡县慢慢收拢都不在话下。
卫国现在真正要防的,反而是北国。
所以卫国实际上的主力,其实都被武正调到了卫州布防。
师承志这边的军队,人数根本没多少。
米小苔看师承志一脸自信,丝毫不露破绽,满心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