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西海的深处静谧得近乎压抑。云素的寝宫内,海蓝色的晶帘垂落在地,隔绝了外界那场波诡云谲的暗杀与喧嚣。
屋内的香炉里正燃着深海特有的冷香,却压不住云素心头那股燥乱的火。
段衡风就坐在她的身侧,那柄缀着金丝流苏的玉扇被他随意搁在膝头。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刻意的、微凉的触觉,轻轻抚过云素鬓边的红晕。
“素素,你在发抖。”
段衡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如魔咒般的蛊惑,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中,映照出云素此时那张意乱情迷的脸。
云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那种源自前世因果的吸引力,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锁链,在段衡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牵引下,疯狂地拉扯着她的灵智。
她想推开他,想大声告诉他这不合礼数,甚至想起了莫染那双清亮如星、曾郑重叮嘱她“绝不可提前暴露三生石”的眼眸。
可那种命定的宿命感太强烈了。
“师兄……我,我不适……”
云素颤声开口,体内的火毒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疯狂反噬。
那种灼热感在冰冷的海水中显得尤为突兀,烧得她几乎要自燃。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段衡风顺势欺身而上,将云素那双微凉的手握入掌心,语调愈发轻柔,“只要拿到那三生石,师兄便能以此为凭,在四海大议上为你正名。素素,你还不信我吗?”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他想要那三生石,更准确地说,他要利用三生石的因果去彻底唤醒那根不安分的凤凰翎。
云素的理性在火毒的折磨下一点点坍塌。
莫染的告诫在脑海里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段衡风那张让她沉沦了不知几世的脸。
“就在……那石盒的最深处,有一道暗格……”
云素目光涣散,正欲将那最关键的秘辛吐露。
就在段衡风眼中闪过一抹胜券在握的狂喜、右手已然探向云素腰间的一瞬,一道极其暴戾、带着焦灼气息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杀了出来。
“滚开!”
一道黑红色的火舌疯狂翻腾,如同在深海中炸开的一道焦雷。
屠洪那张原本黝黑沉静的脸此时满是杀意,他这一击并非针对云素,而是精准地卷向了段衡风腰间那根躁动不安的凤凰翎。
“可恶!又是太玄门的小子!”
段衡风惊怒之下反应极快,反手祭出一道威力巨大的紫电雷符飞出!
可那符咒在水中刚一炸裂,便被一只突兀出现的苍白纸手生生捏碎。
“段大公子,这西洲的规矩,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透着股元婴期威压的声音在屋角响起。
周凡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手中把玩着几张薄如蝉翼的纸灵,眼神里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原来,莫染从未真正放心过苏怀月和屠洪这两个“小尾巴”,早在大议开启前,她便私下拜托周凡暗中看顾。
而周凡当年在落清宗蛰伏时,便对这个目中无人的“西洲第一公子”积怨已久。
“周凡?你这老鬼竟然还活着!”段衡风脸色剧变。
周凡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
元婴后期的实力在这一刻悉数爆发,漫天的纸灵如同暴雪般封锁了寝宫的所有气位。
段衡风虽是天骄,但在绝对的力量等级压制面前,不过瞬息之间便被纸灵锁住了奇经八脉,狼狈地跌落在地。
“凤凰翎……这就是段公子来这里的理由?”
周凡伸手,纸灵的灵力催动,一把就将那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红羽拿在手中。
屠洪看到了那翎毛眉头一皱,“那是不详之物,周前辈,我劝你先把那东西放下。”
周凡性格古怪,此时看着这神物,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好奇。
羽毛与符箓的形状何其相像?
若是将他那研究了一辈子的纸灵术附着在这传说的神鸟羽毛上,又会是什么光景?
说干就干,周凡把屠洪的劝解当作了耳旁风。
他指尖一颤,一道精纯的纸灵秘力顺着纹路瞬间灌入了凤凰翎中。
“嗡——!”
原本沉静的红羽像是被某种禁忌唤醒,整个羽毛开始剧烈的颤动,爆发出了一道近乎漆黑的赤芒。
这股力量并没有攻向周凡,而是如同找到了某种血脉归宿一般,猛地向一旁的屠洪撞去。
屠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张黝黑的皮肤下,竟然隐约透出了某种金色的古老纹路。
“撕拉!”
在那股恐怖的共鸣下,屠洪的衣衫瞬间被撑破,一对极其巨大、漆黑如墨的羽翼在他背后毫无征兆地张开。
黑色的羽毛在海水中舒展,每一根都透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威压。
那根凤凰翎仿佛受到了某种磁石般的吸引,发了疯一样吸附在屠洪的背脊中心,与其融为一体。
原本昏沉的云素被这股威压惊醒,她看着眼前这尊如神如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