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这列钢铁巨兽疲惫地喘息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车厢里昏暗一片,只有连接处的白炽灯闪着惨淡的光。
空气黏稠得像浆糊,汗酸味、脚臭味和厕所飘来的氨气味混合在一起,不仅辣眼睛,还堵嗓子眼。
林双双坐在靠窗的角落,借着这层令人作呕的昏暗,悄悄挺直了腰背。
她那双杏眼在黑暗中清亮得吓人。
斜对面,那个白日里装好人的大娘正靠在椅背上,呼噜打得震天响,但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却在不安分地转动。
那个瘦得像麻杆的青年缩在过道地上,看似睡死了,手却一直揣在怀里,时不时往她这边的行李架瞄上一眼。
林双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单纯的扒手?还是劫道的?
“太热了。”
林双双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她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遭罪的。
她借着宽大军大衣的遮挡,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开始在狭小的座位上折腾。
两张深灰色的老粗布床单被她悄无声息地扯了出来,用几个大别针固定在行李架和椅背上。
不过两分钟,一个半封闭的“私人小包厢”就搭好了。
隔绝了视线,还得隔绝温度。
林双双心念一动,指尖凭空多了两个剪纸小人。一个手里拿着哭丧棒,一个举着冲锋号般的唢呐。
“去,干活。”
她随手将纸人往座位底下的阴影里一丢。
没有咒语,没有光效。
只有一股子仿佛来自地窖深处的阴冷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两个半透明的影子在角落里鼓起腮帮子,对着狭小的空间卖力地吹着气。
那不是风,是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原本三十几度的闷热蒸笼,在“阴间空调”的努力下,瞬间降到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二十度。
“舒坦。”
林双双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又从仓库里拽出那张厚实的变异雪狼皮,垫在了硬邦邦的座椅上。
整个人往上一靠,软乎乎、凉丝丝的,比后世的真皮沙发还带劲。
环境搞定,肚子开始抗议了。
刚才在冰原副本里那是消耗战,现在才是享受时间。
她没敢直接拿出现代的自热锅包装,那太招摇。
她掏出一个那个年代常见的双层铝制大饭盒,手一翻,一份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的麻辣牛油火锅底料连带着宽粉、牛肉片,凭空落进了饭盒里。
这就是无限仓库里静止时间的好处——存进去是滚烫的,取出来还烫嘴。
盖子一揭,那股子霸道的、极具侵略性的麻辣鲜香味,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催泪弹,在死气沉沉的车厢里轰然炸开!
在这个连猪油渣都算好东西的年代,牛油火锅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绝杀!
原本车厢里那些沉闷的呼噜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停了不少。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林双双盘着腿坐在狼皮褥子里,手里拿着一瓶撕了标签的深褐色玻璃瓶汽水,这可是她从副本里顺出来的洋可乐。
她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牛肉,放进嘴里。
又麻又辣,嫩滑爆汁!
“呲溜——”
她故意嘬了一口宽粉,声音不大,却像猫抓一样挠在外面那些人的心尖上。
帘子外头,那个一直在装睡的大娘,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林双双那个被床单挡住的角落,鼻翼疯狂扇动。
这味儿……是肉!还是大油大辣的肉!
这年头,谁出门舍得带这么硬的菜?
大娘喉咙里像是伸出只手来,馋得发慌。她和过道那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阴冷地扫过周围几个还没醒的乘客。
点子扎手,但肥得流油,探探底。
大娘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端起个破搪瓷缸子,假装起夜去接水,路过林双双这儿时,“脚下一软”,身子就往那床单上靠。
“哎哟,小姑娘,这大半夜的还没睡呢?”
她那一嗓子虽然压低了,但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
“嚯!这啥味儿啊,这么香?”大娘借势就要伸手去撩那帘子,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大娘这肚子饿得直叫唤,闻着你这味儿都走不动道了。”
如果是普通小姑娘,被这么一吓唬,再被长辈这么一说,脸皮薄的估计就得把吃的让出来了。
但林双双是谁?
帘子唰地一下被拉开一角。
露出来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小白兔,而是一张红扑扑、吃得额头冒汗的娇俏脸蛋。
林双双怀里抱着铝饭盒,另一只手拿着那瓶黑乎乎的洋汽水,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天真无邪:“大娘,您还没睡呀?”
她稍微侧了侧身子,露出饭盒里红亮亮的一角,那香味儿更是直冲大娘的天灵盖。
“这是我爸托人从南方捎回来的辣罐头,说是还要特供啥的,我也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