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也好。
说不好,也不好。
因为,春意一至,冰消雪散。
第二日,御道两旁的沟渠里,便只剩下泥土与残冰,混着去岁积下的枯叶,汩汩流淌。
寄奴起大早上朝时,天色仍是青灰,卯时未到,通往皇城的各条街道上,已汇满了上朝官员的车马轿舆,在湿滑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前行。
他那顶的青色舆轿刚转入承天门前的横街,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嘶鸣和木质摩擦的刺耳声响便骤然传来。
轿外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斥骂。
紧接着,轿身猛地一顿,若非轿夫经验老道,下盘极稳,加之小九在旁护航,几乎就要倾覆。
轿内的清癯身形微晃,瞌睡尽消,连身上一丝不苟的朝服都多了几道褶皱。
“怎么回事?”
他声音平稳地传出轿帘。
小九尚未回话,一个粗豪响亮、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已如炸雷般响起:
“哪个不开眼的,敢拦武威侯的马?!这路是你们这些酸文人踱方步的地方吗?!滚开!”
清癯青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手掀开轿帘一角。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装饰颇为张扬、辕木包铜的宽大马车,与自己轿前边的轿夫几乎挤在了一处。
那马车轮毂上沾满新鲜的泥点,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似乎因刚才的急停而有些焦躁,正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湿漉漉的地面。
马车旁,几个健仆簇拥着一个身着紫色绣彪武官常服、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而正是刚才出声之人——
正是落后虬髯大汉身后半步,另一位与大汉容貌有八九成相像,却年轻不少的青年。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对父子,应该正是武威侯父子,父名刘广,子名刘莽。
刘广其人,出身寒微,早年投入军中,凭着实打实的军功和一股悍勇之气,很快被时为淮南王的陛下选中,成为裨将,近年来升迁极快,行事却并不惹眼,平素更不常与人争端。
只是,那是从前。
今日,这对父子来势汹汹,显然只为给他一场‘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