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雕梁画壁,山珍海味不少,可最好最适合她的,仍只是从前那间小屋子。
她总归要回去的。
这一路上的哭嚎痛苦,始终在耳畔徘徊,余幼嘉到底不是草木。
她也想休息。
尤其在旧朝陨落,她又迷恋上千秋戏法之后,她越发有些惰怠。
余幼嘉先前还想着,天下一切纷乱,应该已经快收尾,这回她来邺城,只是来看看新帝都,顺便瞧瞧小朱载有没有事情需要帮忙,同寄奴两人再帮衬小朱载一段时日,便带着寄奴回乡。
那时,天下安宁,君主慈爱,百姓友善开怀。
她八抬大轿将寄奴风光娶过门,每日白日睁眼就找人打千秋戏,晚上回去就‘打’寄奴,如此先歇上几年,又或者是几十年,总归有银钱养身,她也不必如从前一般拼命。
可如今,若是一切都没有变,她与小朱载连一只狸奴都护不住
那她们这一路的拼命,又算是什么?
她怎么能安心回到崇安?
狸奴大王那么乖巧都会被杀,焉知下一回被杀的不是人呢?
不,不,不。
不能回去。
起码现在,还不能回去。
她还有事情要做,没有看到皇帝皇后驾崩,她回崇安也是坐立难安,谈何打几把千秋戏,细品其中的千秋?
故而,余幼嘉在混沌中狂奔,挣扎,前行,终于睁开一道亮光,她言语肯定道:
“不回去。”
时隔多日,她终于睁开眼。
只是,如今已不是寄奴陪着时的黑夜,外头日光盛大,显然已至白日,寄奴也不知所踪。
余幼嘉撑着一口气,转身去寻小朱载。
小朱载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显然是在噩梦。
余幼嘉轻唤几声,他没能醒,她便狠心抽了他一巴掌:
“起来——!”
“天地不仁,你就去当这个皇帝,我一定,一定,一定能把你扶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