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果香弥散口中,少年却越品越苦。
他受重伤时躺床上养伤时,都没如此浓烈的感受到这份苦涩。
回家。
他想回家。
什么狗屁天下,什么七零八碎的势力争斗,都不如归家来得重要。
他从来也没什么野心,只想窝窝囊囊地待在先生和鱼籽身边,早起多看先生几眼,听听教导,午后给鱼籽打打算盘,帮着做做生意,再斗几句嘴。
他不该待在此处,他本不属于此处。
也不及归乡,不及归于那两人身旁来的重要。
黑衣少年死死攥着手中那包果糖,实在没忍住,抬起袖子极快地扫了一下眼尾。
这动作令他后知后觉有些狼狈,少年正要平复心态,便见一道极快的脚步声朝他直奔而来。
鬓发苍苍的树伯身上是彻夜厮杀后仍未褪去的浓浓疲倦,可这份疲倦,竟也抵挡不住他的忧虑。
黑衣少年一下将手中的果糖收起,再抬眼时,又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狠厉果决的骁勇之士。
“何事?”
“难道是昨晚速攻的动静还是惊扰了周遭?先来查探的平阳旧部是谁?西边负责为平阳王守城的膏粱子弟,还是南边攻城略地的连颇将军?”
树伯健步如飞,几步而至少年面前,闻言却脚下一顿,面容既有一份古怪,亦有一份肃穆:
“并非平阳旧部”
“先来探查的势力,是淮南。”
“玄甲军亲临边界,只怕王爷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