齑粉。
这个动作很小,碾碎碎珠时,甚至清癯青年的眉眼中仍有笑意,可却像是吓破了平阳王最后一丝可怜的胆子——
愤恨,疯癫,痛苦,哭求。
老者始终不明白,为何如今的平阳界土如此大,此时却没有人来。
他也始终不明白,为何多年前出现在那对母子身上的一切,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不懂,不明白,他自认一世枭雄,为何如今又只能歇斯底里地倒在地上哭求挣扎。
老者脸上的涕泪横流,几乎糊成一团,不过他仍唤道:
“寄奴,寄奴你阿娘当年也曾让本王好好照顾你呢。”
“今,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你们,你们现在就走,本王一定给你们多多赏赐”
直到今日今时,他总也还以为,那个从前常常跪倒在角落里的孩子是念及旧情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
清癯青年跨过他,径直坐上那张贵不可言的紫檀卧榻。
哀嚎声仍然不休。
可此夜,已值乌云蔽月。
如霜月华尽数褪去,几盏残灯无法搅动浑浊不堪的黑暗。
而紫檀卧榻后,那道被微弱烛火映照在墙上的影子,既像是振翅的乌鹤,又极像正在颠覆天地的巨蟒。
巨蟒以恨意为食,待吃饱后,才懒洋洋伸展些许腹部。
清癯青年的声音于尊位之上嘶嘶作响:
“不必杀他,就将他留在此处,平阳的一切事宜先由益佰代为掌控。”
“还有,传我手信,让连老将军寻个机会投降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