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晦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他表现得非常冷静,在于北海的观察中,他只是愣了片刻就恢复了自然,不但没有远离尸体,反倒往尸体走去,辨认他们的容貌。
十六岁的小镇少年,竟然如此镇定。
颇有一些大家气息,若是好好培养?
于北海抿了抿嘴,打消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他望着顾晦,轻声问道:“顾晦,这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人?”
月亮躲在乌云后面,院子不见月光。
顾晦借着榕树枝头上挂着的灯笼血红的光芒,仔细辨认着这些像是被吓死满是恐惧的尸体的面容。
没多久,他站起身,望向于北海。
“于师,这里有我认识的人,这个人是镇上赵家的管事常威常二爷,其余那几个人就比较陌生了,以前没有见过……”
顾晦认真地说道。
“你和他们有仇?”
于北海问道。
“没有啊!”
“不过……”
顾晦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家有两亩地在赵家的田地旁边,前段时间老爹受伤,想要卖地换钱给老爹疗伤,我没有把田地卖给赵家,卖给了和赵家不怎么对付的江家……”
“赵家出的银子太少了,所以……”
顾晦非常坦率地说道。
“另外……”
他迟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把田地卖给了武馆的江枫师兄,他是江家的少爷,江师兄和赵家的少爷赵富贵不怎么对付,听说他准备把田地填了,在上面修建白骨慰灵塔……”
不想于北海误判,顾晦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怪不得!”
于北海笑了笑。
“顾晦,你知道这个姓常的先前准备做什么?”
没等顾晦回答,于北海继续说道:“一刻钟前,他准备带着这些人冲进你家,杀光你的家人!”
“啊!”
这一次,顾晦是真的感到了震惊。
同时间,他内心感到了后怕,他无法想象父母小妹被杀的画面,也无法接受。
“阿福正好路过,发现了这些家伙,顺便送他们去了九幽黄泉!”
于北海的声音传来,在耳边嗡嗡作响。
顾晦忙转过身,对福伯长揖到地,“福伯,大恩不言谢,这恩德,姓顾的记下来了,一定要还!”
“嗯。”
福伯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想怎么做?”
于北海盯着顾晦,继续说道:“这管家只是狗腿子,不过是遵从主家的意思做事,当然,有很大机会是办事不利受到责罚,为了发泄怒火,才准备买凶杀人……”
“具体是哪一种情况,你我都不知!”
“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说罢,于北海双手环抱胸前。
我想怎么做?
当然是想杀上门去,灭了赵家,杀掉赵天齐父子,可以的话,连赵家那个内力境武师巡检司副巡检赵天霸也顺手杀掉!
可惜,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就算有这个能力,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除非想要带着全家逃亡,混入十二连环坞去当贼。
“我……”
脑海内念头纷杂,一时间顾晦没法决定。
“没法决定?”
于北海笑着问道。
“于师,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想杀上门去,杀了赵天齐,最好连那个在巡检司当副巡检的赵二爷也一并杀了!”
“只是……”
顾晦摊摊手,苦笑一声。
“哈哈哈……”
于北海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落下,他看了一眼福伯,“阿福,把东西拿出来。”
福伯弯下腰,拿出了一个包袱,扔给了顾晦,落在了他的面前,顾晦不解地看了一眼包袱。
“这里面是夜行衣,你穿上!”
于北海看了顾晦一眼。
夜行衣?
顾晦愣了愣,没有说话,他弯下腰,解开包袱,把黑色的夜行衣拿了出来。
之后,他把夜行衣套在身上。
衣衫裤袜都是黑色的,蒙面巾是黑色的,包头的布巾也是黑色,全身玄黑,融入黑夜就像不存在。
“阿福,把尸体处理了!”
于北海吩咐了福伯一句。
他朝顾晦招了招手。
“顾晦,随我来!”
“有句话说得好,报仇不隔夜,作为我的关门徒弟,谁要是给你一巴掌,你就要反手一巴掌扇回去,现在,你没有这个能力,却有我这个师父!”
“赵家?”
“呵呵……”
冷笑两声,没等顾晦回答,于北海大步走了出去。
顾晦咽下嘴里的唾沫,朝福伯点点头,紧跟于北海而去。
……
赵家,位于镇子南边,是独门独户的高门大院,前后五进,靠山而建。
院墙高达三四丈,也就是十来米那样。
厚实的砖墙,高高的马头檐,将整个五进大院包围,宵小难以跨越,不管白天晚上,院子内都有护院值夜巡逻,可以说是戒备森严,难以进入。
不过,对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