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阿妹都知道自己在后面的林间空地修炼,没什么事情是不会来打扰的。
现在,顾瑜的声音这么惶急。
难不成是父亲的伤情有变化?
“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顾晦朝林子外喊了一声。
他很快收刀入鞘,把箭矢插回箭壶,背上猎弓,朝着林子外面走去。
林子外的斜坡上,顾瑜和一个人站在一起。
顾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当他感到愤怒的时候才会这样。
那个人,顾晦认得。
觉醒前一起厮混的伙伴,和他一样都是刀疤六的跟班,在街面上厮混的二流子。
他叫归有德,比顾晦大两岁。
昨天,他也跟着刀疤六来了,最后好心建议顾晦早点把拜门费交给刀疤六的人就是他。
这会儿,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佝偻着背,像是在抵抗穿过竹林的寒风,身体抖个不停。
“阿兄,你朋友找你!”
顾瑜望着顾晦,小小的脸上满是忧虑。
阿兄好不容易变好了,不出去厮混,也不欺负自己,现在,他的朋友找来了,顾瑜很不开心。
顾晦走了过去,摸了摸顾瑜的脑袋:“阿妹,乖,回家去,阿兄等一会就回来……”
“阿兄,你要回来哈!”
“娘在做晚饭,你别……”
顾瑜担心地望着顾晦。
“嗯。”
“阿妹放心,阿兄哪儿都不去,等一会就回来,你先回家去吧,不要到处乱跑!”
顾晦笑着说道。
随后,望着顾瑜蹦蹦跳跳地跑下土坡,绕过围墙,往自家走去,他这才转过身,望向归有德。
“归老二,找我做啥?”
顾晦脸上带着笑,一如既往。
“哎!”
归有德叹了口气。
“老弟啊,我也不想来啊,不过,不得不来啊,老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帮过老哥很多次,这一次不来的话,对不起良心!”
他的表情非常烦躁,抬手挠了挠头皮。
“什么事?”
顾晦不动声色地问道。
归有德扭头望了望左右,向前两步,小声说道:“老弟,你最好明天一早就把拜门费给刀疤六送过去,中午喝酒的时候,他给大伙儿说,要是你明天不给钱的话,他就带人找上门来……”
“以前,你爹在,他不敢乱来!”
“现在,他知道你爹重伤,站都站不起来,所以……”
说罢,归有德又叹了口气。
“我真后悔,以前不该带着你和他去厮混,以为找了个好大哥就不受欺负,没想到……”
“你的拜门费交了?”
顾晦望向归有德。
“怎么可能不交?”
“我们这些人都交了!”
归有德再次抬手,挠了挠头皮。
他不知道的是,每当他心虚的时候,就忍不住会抬手挠头皮,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动作。
“也是三两银?”
顾晦突然问道。
“这个……”
归有德愣了愣,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低头咳嗽了几声,咳嗽完了之后,他抬起头,面色通红。
“当然啊!”
“我们都交了三两银!”
“三两银虽然很多,不过,能够加入和义堂,成为和义堂的外围弟子,家里也就能够免除一些规费,算下来的话,其实也是划算的,你爹现在不成了,以后,也免不了的……”
归有德振振有词。
“行!”
顾晦点了点头。
“二哥,麻烦你回去给刀疤哥哥说,明天一早,我回去找他,把拜门费交给他!”
“毕竟,我家里才出事,这段时间真心没空。”
顾晦望着归有德,眼神带着哀求,十足老戏骨的演技。
“嗯,行!”
“晚上在麻子家赌钱,趁刀疤赢的时候,我帮你说说好话,不过,明天一早,你真的要来哦,不然,我也要被你连累!”
临走前,归有德担心顾晦放他鸽子,又叮嘱了几句。
“二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晦不耐烦地说道。
如此,归有德这才离开了。
目送他离开,顾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和头顶太阳被灰色云层吞噬后的天空一样变得铁青。
……
“归有德来找你做啥?”
桌子对面,徐翠娘担心地望着顾晦。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在堂屋吃晚饭,还是老三样,野菜粥,野菜窝头,两碟咸菜。
“没啥事。”
“娘,你放心,我不会再和他们厮混了!”
顾晦抬起头,诚恳地说道。
“嗯。”
徐翠娘点点头。
“阿爷今天来了没?”
顾晦问道。
“哎!”
徐翠娘叹了口气,说道:“你阿爷下午来了一趟,和你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拿钱来没?”
顾晦继续问道。
徐翠娘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