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之坂被“没良心炮”送去见天照大神了。
留在京都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和墙头草。
当看到斯波义将举着天皇的“讨贼诏书”,带着各家大名的私兵像疯狗一样冲过来时,那些原本负责守卫的武士,很干脆地扔了刀。
跪在地上大喊“愿随义兵讨贼”的声音。
……
室町御所,金阁寺。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逼到墙根底下,撞门的声音“咚、咚”作响。
但这间极其奢华的茶室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足利义满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换下了那身破烂袈裟,穿上一套洁白如雪的狩衣,头发剃得精光,光亮的脑门映着烛火,亮得晃眼。
他在煮茶。
仿佛外面那个要取他性命的世界,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哗啦——!”
纸门被粗暴地踹开,碎屑纷飞。
日野有光和斯波义将带着几十个杀气腾腾的武士冲了进来,每个人的刀上都带着血。
“义满!你的死期到了!”日野有光大吼一声。
足利义满没回头。
“有光啊。”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茶还没好,急着去投胎吗?”
斯波义将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握刀的手全是汗,黏糊糊的。
“足利义满!别装神弄鬼了!”
斯波义将咬牙切齿:“十万大军都没了,你输了!彻底输了!把你的头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的族人留条活路!”
“输?”
足利义满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笑意。
“我是输了。输给了明人的火器,输给了那天雷一样的怪物。”
足利义满放下茶碗,光着脚,一步步走向门口那些想要他命的叛徒。
“但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
他看着日野有光,又看了看斯波义将,眼神像是在看两只可怜的臭虫。
“蠢货!你们以为拿了我的人头,大明就会把你们当人看?“
”在那个蓝玉的儿子眼里,你们连老之坂泥坑里的烂肉都不如!那是天朝上国,你们只是狗!用完就杀的狗!”
“闭嘴!死到临头还嘴硬!”日野有光被这眼神刺痛了,歇斯底里地吼道,“杀了他!动手!”
几名武士举刀就要冲。
“慢着。”
足利义满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武士们下意识地停住。
足利义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们……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斯波义将一愣,下意识地抽抽鼻子。
空气里,除一股子血腥味,还有一种更浓烈的味道。
不是茶香,也不是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