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的声音通过雨幕,传到蓝春耳朵里。
蓝春探出头看了一眼,嘿嘿冷笑:
“留着吧,这货的骨架子一看就硬,抓回去带路,比杀了管用。“
”你去盯着那帮秃驴,那帮拿禅杖的僧兵,一个个肥头大耳的,肯定不爱干活,直接给他们送走。”
“明白。”
蓝武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铅弹穿透了密集的雨幕,划出一道死神的轨迹。
下方,一个正挥舞着法杖、狂喊着“佛祖保佑”的胖和尚,脑门心儿直接开了个碗大的洞。
红白之物在雨中喷溅,溅到了旁边人的脸上。
可周围的人甚至连抹脸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们太挤了。
死掉的和尚依然直挺挺地立在人群里,甚至还随着人潮往前挪了两步。
……
“差不多了,再让他们这么挤下去,待会儿咱们连路都走不过去了。”
蓝斌站起身。
他看向蓝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那种“要收庄稼了”的贪婪与决然。
“炮兵营!”
“别特么跟老子节省火药了!那层防水油纸都给老子撕了!今天要是放不响,你们全都给老子滚去石见挖银子去!”
那三十门丑得像大油桶一样的“没良心炮”,再一次露出它们那狰狞的炮口。
“调整角度,抬高三寸!”
蓝春挥动着已经湿透的红旗。
“东边那坨人最多的地方,来三发!中间那帮穿得花里胡哨的,来五发!剩下的,给老子平铺过去!”
“这一锅,老子要让他全熟了!”
引信在黑暗中闪烁。
“放!”
“通!通!通!”
那是不同于这个世界任何声响的闷响。
大地在颤抖,老之坂两侧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落。
三十个巨大的、用油布死死包裹着的药包,拖着沉重的呼啸声,在灰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足利义满这会儿已经冲到了第一线,他刚剁翻一个敢挡他路的足轻,忽然觉得天色一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黑影。
一个比磨盘还要大一圈、正打着旋儿落下来的黑影。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浓烈的、硫磺和死亡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手中的“大典太光世”在颤抖。
他想躲。
可他的左边是一排死死咬着牙、满脸是血的足轻。
他的右边是一堵被挤得快要爆裂的肉墙。
他的后方,是他亲手挥刀驱赶上来的、避无可避的死士。
这一刻,这位掌控日本生杀大权的“法皇”,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原来死,是一件这么拥挤、这么无助的事情。
“轰——!!!!!”
大地,在那一瞬间失声。
老之坂,这处通往京都的咽喉要道,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一个喷发着血色雾气的火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