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者,王种也……首陀罗者,农人也,如牲畜,如草芥,生杀予夺,皆由上种!’”
这一段晦涩的古文,在此刻这帮士绅听来,简直比这世上最美妙的仙乐还要动听。
“如牲畜……如草芥……”
钱寨眯着眼,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
“也就是说,在那地方,咱们杀个泥腿子,不用去衙门打点?不用担心御史弹劾?甚至……不用赔钱?”
“赔个屁!”
那老学究激动无比:
“书上说了!下等人若是敢看上等人一眼,都要被挖眼!若是敢碰到上等人的影子,都要被剁手!”
“那是天条!是规矩!是那个地方的老天爷定的理!”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粗重起来。
大明虽好,但朱元璋太狠。
这位洪武大帝把他们当贼防,剥皮实草的律法悬在头顶,让他们连兼并几百亩地都要偷偷摸摸,玩个丫鬟还得担心被锦衣卫记在小本本上。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这简直是在坐牢!
可是那里……
那里没有朱元璋。
那里没有《大明律》。
那里只有神!
而他们,就是神!
“这……这才是读书人该去的地方啊!”
陈迪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原本佝偻的腰背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仿佛年轻二十岁。
“孔彦绳没骗我们……那是流着奶和蜜的应许之地,更是吾辈施展‘圣人教化’的绝佳场所!”
陈迪的声音高亢:
“把那些蛮夷教化成听话的狗,让他们懂得尊卑有序,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功德吗?这是圣人之道啊!”
“陈老,那咱们……走?”
沈荣试探着问,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我沈家的织造机,若是搬过去,用那些不给钱就能用的‘首陀罗’来干活,连工钱都省了……这一匹丝绸的利,起码能翻三番!不,五番!”
“走当然要走。”
陈迪停下脚步,转过身,背着光,脸上的阴影显得格外狰狞。
“但是,家里的东西,也不能就这么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