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崔器。”顾长生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在。”
“传令下去。格物司所有人员,立刻装备武器,甲胄。把库房里那几架刚领回来的伏火弩,也都给我搬出来。”
“是。”
“般若。”
“在。”
“拿着我的金牌,去金吾卫。找中郎将。告诉他,不管他用什么理由,哪怕是‘演习’,也要在今晚子时之前,把铸钱监周围的三条街道,全部封锁。”
“只许进,不许出。”
“是。”
“李大法师。”顾长生看向李含光。
“贫道在。”李含光已经开始收拾他的法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即将见证大道的兴奋。
“那张‘反咒符’,画好了吗?”
“画好了。”李含光从袖中取出一张桑皮纸。那上面,用朱砂和金粉,画着那个逆转五行的复杂图案。
“好。”
顾长生接过那张符。
“今晚,我们就用这张符,去给安苏赫……送终。”
他大步走出签押房。
门外,夜色如墨。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火焰。
那是……烛龙的怒火。
……
大理寺,郑还古的公房。
这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大理寺卿,此刻正坐在案前,愁眉不展。
桌上,堆满了关于安苏赫一案的卷宗。
虽然皇帝给了十天的期限,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十天后,他只能放人。
这是大唐的律法。他身为执法者,必须遵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顾长生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剑。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顾寺卿?”郑还古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有事?”
“郑卿。”顾长生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案前,将那张从废纸堆里找出来的“咒符”,拍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郑还古拿起那张纸,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是铁证。”顾长生说道,“也是……战书。”
他简短而迅速地,将“印刷咒符”的秘密,以及安苏赫与安禄山勾结的阴谋,全盘托出。
郑还古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这些,他一定会以为对方疯了。
但是顾长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郑卿。”顾长生看着他,“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我也知道,这不符合大理寺的‘程序’。”
“但是,今晚,我不想跟你讲程序。”
“我想跟你讲……大唐。”
“如果我输了,你可以治我的罪。无论是擅调兵马,还是私闯禁地,我都认。”
“但是,如果我赢了……”
顾长生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我希望,你能亲眼见证。”
“见证我们是如何,在这个充满了‘规矩’的死局里,杀出一条……生路。”
郑还古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张发黄的纸,又看着顾长生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良久。
他缓缓地站起身,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桌上。
然后,从墙上取下了那把,自从他担任大理寺卿以来,就再也没有拔出过的……尚方宝剑。
“顾长生。”
“下官在。”
“如果今晚你输了,不用别人动手。我会亲手,砍了你的头。”
“但现在……”
郑还古将剑,扔给了顾长生。
“带上它。”
“去把那个混蛋,给我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