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
顾长生回到那座冷清的官衙时天已经黑了。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那个装满了“失败”的黑檀木箱子放在了正堂的中央。然后便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专门用来研究“妖物”的密室。
将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崔器和李含光等人站在门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沮丧。
大兴善寺的那场“斗法”。他们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顾长生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格物之道”和“科学标准”。在不空那神鬼莫测的“佛法神通”面前被击得粉碎。
鸿胪寺“格物司”也从一个冉冉升起的“科学圣地”。再次变回了那个被人嗤笑的“奇技淫巧”之所。
“唉……”李含光长长地叹了口气。花白的胡子都在发抖。“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啊。”
“那妖僧的道行太高了。他已经将‘妖术’和‘幻术’修炼到了近乎于‘道’的境界。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用‘格物’之法来度量的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崔器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妖僧和张皇后狼狈为奸。将整个长安都变成他们的道场?”
“不然还能怎么办?”李含光苦笑一声。“经此一役。我们在民间的声望已经彻底扫地。就连陛下那边……怕是也对我们失望透顶了。”
“用不了多久。我们这个刚刚成立没几天的‘妖物鉴察司’怕是就要被撤销了。”
“顾大人他……已经尽力了。”
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在鸿胪寺的上空弥漫开来。
……
密室之内。
顾长生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点灯。
任由那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包裹。
他确实败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沮-丧。
因为。
他在那场看似必输的赌局里。依旧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他缓缓地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一缕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纯粹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地流动着。
那是在大兴善寺的法坛之上。他不惜以“身败名裂”为代价。冒险靠近不空时。用【烛龙之眼】从对方身上悄悄截取下来的一丝……本源妖气。
这丝妖气很微弱。也很狡猾。
它不断地变换着形态。时而呈现出“佛光”的祥和。时而又流露出“贪狼”的诡异。
仿佛一个拥有千变万化面孔的魔鬼。
“原来如此……”
顾长生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验妖仪”为何会失效了。
因为不空的妖力根本就不是一种“恒定”的能量。
而是一种可以根据环境和需要随时改变自身“频率”的……“变频”能量。
他的“验妖仪”就像一台只能接收固定频道的收音机。
而对方却是一台可以随时切换频道的、更高级的收音机。
用低维的武器去攻击高维的敌人。
其结果自然是惨败。
“频率……”
顾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找到了。
那个可以反败为胜的……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丝暗金色的妖气引入了自己的神魂深处。
用自己那柄由【文心雕龙】凝聚而成的青色小剑将其死死地禁锢了起来。
然后。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解剖”的方式。疯狂地解析着这丝妖气的……所有构成。
它的能量结构。
它的波动规律。
它的……频率。
这是一个无比浩大而又极其危险的工程。
稍有不慎。他的神魂就会被这丝诡异的妖气所污染、同化。彻底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但顾长生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
三天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长生会就此一蹶不振之时。
他却突然出现在了鸿胪寺的大堂之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即刻起。鸿胪寺以‘迎接西域来朝使节,展示我大唐天威’为名。向中书省申请‘曲江大会’的场地布置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主公?”崔器不解地问道。“‘曲江大会’乃是每年开春时节。陛下宴请群臣和四方宾客的盛会。现在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我们现在申请这个做什么?”
“而且……‘场地布置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向来都是由工部和礼部负责的。我们鸿胪寺去凑什么热闹?”
“因为。今年的‘曲江大会’。会提前召开。”顾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