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细,沿着墙壁,一直通向火巷的另一端。
他伸出手,握住铜管,双臂肌肉虬结。
“你想……”安般若的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石破金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整个人如同猿猴一般,借着铜管,开始在光滑的墙壁上,进行横向的移动。
他的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地踩在砖石间微小的缝隙上。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必须与手臂的发力完美配合。脚下,是五丈高的虚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安般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听到,石破金因为极致用力而发出的、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他指骨与铜管摩擦时,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终于,在李嗣业的巡逻队即将绕回来的前一刻,石破金的身影,消失在了火巷另一端的阴影里。
安般若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循着另一条路,向都督府的正门赶去。她要用那份“换防令”,从正面,为石破金吸引最后的注意。
都督府,望楼之下。
石破金的身影,如同鬼魅,从一处假山后闪出。他已经成功潜入了都督府的后院。这里,比外面更加安静,但也更加危险。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一名顶尖的高手。
他抬头仰望。
那座望楼,近看之下,更显雄伟。它通体由坚硬的铁桦木搭建而成,分为五层。每一层都设有了望口和射击孔。楼体表面,涂着黑色的桐油,不仅防火,也让它在夜色中,更难被发现。
楼下,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包木门。门前,站着四名身披重甲的“甲士”。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哥舒翰的亲卫精锐,每一个,都拥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石破金没有轻举妄动。他躲在暗处,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等待着。
他等的,是安般若。
片刻之后,都督府的前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站住!什么人!”
“我等奉命,前来换防望楼。这是兵部的换防令和哥舒王的手令!”
是安般若的声音。她似乎和一个同伴,正在与前院的守卫交涉。
望楼下的四名甲士,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其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向着前院的方向走去,准备查明情况。
只剩下两人。
机会。
就在那两名甲士转身的瞬间,石破金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他手中的横刀,并未出鞘。他只是用刀鞘的末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点在了剩下那两名甲士的后颈“风池穴”上。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那两名精锐甲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石破金立刻拖着他们,闪入更深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他摸出那枚来自水衡都尉署的黄铜钥匙,插入了铁门的锁孔。
“咔哒。”
一声干涩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轻响,门锁开了。
他闪身进入望楼,又迅速将门从里面虚掩上。
楼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和桐油混合的独特气息。一条狭窄而陡峭的木梯,盘旋而上,通往未知的黑暗。
石破金没有点亮火折子。他只是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他的耳朵,在捕捉着楼上传来的任何动静。
他的鼻子,在分辨着空气中任何不寻常的气味。
二楼,空无一人。堆放着备用的号角和军旗。
三楼,空无一人。存放着用来发射信号的“火箭”和火油。
四楼,依旧空无一人。
当他踏上通往顶层平台的最后一级阶梯时,他停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血腥与檀香的奇异气味,从上方飘了下来。
顶上,有人!
石破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头探了出去。
顶层的平台上,空旷无比。寒冷的夜风,在这里肆虐,吹得人的脸颊生疼。平台的正中央,那根巨大的、如同野兽獠牙般的旗杆,直刺夜空。那面玄鸟大旗,在狂风中,发出了“猎猎”的巨响,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咆哮。
而在那根巨大的骨旗之下,背对着楼梯口,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石破金的到来,只是伸出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根巨大的骨旗。
他的动作,充满了迷恋与虔诚,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
石破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那个背影,认得那件黑袍。
——黑袍方士,吴有子!
就在石破金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吴有子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兜帽之下,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目光,越过了石破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