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加了重音,探究与质疑之意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牧尘身上。
李牧尘神色不变,缓缓道:“陈教授言重。道法自然,何来‘灵应’?清风观无非是山幽水净,人心向善之地。香客上山,求的是一份心安;井水治病,凭的是水土本真之气与人心信念相合。至于百鸟朝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是山间鸟兽,不惧人扰,闻诵经声而驻足罢了。皆是自然之理,平常之事,并无神异。”
“哦?”五台山的圆觉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洪亮,“老衲听闻,观主曾以符水救人于濒死,又曾招魂问事,了却百年恩怨。这些,也是‘自然之理’、‘平常之事’?”
这话问得直指核心,堂内空气骤然一凝。
李牧尘抬眼看向圆觉长老,目光清澈:“敢问长老,佛门亦有《地藏经》超度亡魂,有《药师经》消灾延寿,有高僧大德展现神通,广度众生。这些,是‘神异’,还是‘佛法’?”
圆觉长老微微一怔,随即道:“自然是佛法慈悲,神通为用,旨在渡人,而非炫技。”
“正是此理。”李牧尘颔首,“道家符箓、科仪,亦为济世度人之方便法门。其根柢,在于调和阴阳,顺应自然,导人向善。若执着于符水何以能愈疾、招魂何以能通幽,便是舍本逐末,不见大道了。”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将问题巧妙地引回了宗教修行与济世的本源之辩。
开元寺的慧净法师接口道:“李观主所言,自有道理。然则老衲有一惑:佛门讲因果轮回,今生苦乐乃前世业报。道家讲承负,先祖之过,子孙承之。若以术法强行改变疾病、干涉生死,是否逆了因果,乱了承负?此非造业乎?”
这个问题更为犀利,直指“法术”干预世间运行的合理性与潜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