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而是……像被高温融化了一样,以凿子尖端为中心,缓缓向四周软化、塌陷。
不过几分钟,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就出现在了混凝土层中。
孔洞之下,是黑黝黝的空洞。
井口,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道。
一股浓郁的阴气,混合着陈年的水汽和土腥味,从孔洞中涌出。
天井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赵晓雯和李诗雨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两步。
李牧尘却面色不变,将手伸进孔洞。
真元流转,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向下延伸。
一直延伸到井底。
延伸到那个蜷缩的魂体面前。
“抓住我的手。”他以意念道。
魂体迟疑了一下,伸出半透明的手,握住了那只无形的手。
然后,李牧尘缓缓向上拉。
魂体飘起,穿过十五米深的井道,穿过混凝土层,穿过泥土……
终于,从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中,飘了出来。
七月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魂体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
九十多年了。
她终于,又见到了阳光。
虽然身为魂体,阳光对她有灼烧般的痛感,但她还是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温暖。
“我的……孩子……”她看向怀中。
婴儿的光团,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似乎也很开心。
李牧尘收回手,看着飘浮在花坛上方的魂体。
她比在井底时清晰了一些,能看清面容了——正是照片上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少女,只是眼神里多了九十多年的沧桑。
“陈书仪,”他轻声道,“你自由了。”
魂体缓缓落地——虽然她的脚并未真正触地。
她看着李牧尘,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最后看向林文渊、张师傅,还有那两个年轻女孩。
“谢谢。”她深深一躬。
然后,她看向老图书馆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栋楼……还在啊。”
“还在。”李牧尘点头,“现在是文物保护单位。”
“真好。”陈书仪轻声说,“至少……我存在过的痕迹,还在。”
她顿了顿,看向李牧尘:“你刚才说,在查陈世儒的下落?”
“是。”
“查到之后……能带我去见他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要报复。只是……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那么做。想问问他……这九十多年,他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李牧尘沉默片刻,点头:
“好。”
因果要了结。
执念要化解。
而这,需要面对面的了断。
无论那个人,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