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鱼池、竹林、石径,一切都笼罩在银辉中,美得不真实。
但李牧尘知道,这份宁静是假的。
就像这栋宅子表面的富贵祥和,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冷。
民国二十六年,陈书仪,失踪的女生,怨念深重的笔……
这些碎片,明天必须拼凑起来。
他回到床边,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入定,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下山前准备的一些东西:几张空白符纸,一小瓶朱砂,几枚古钱,还有……一小截雷击木。
他将雷击木放在掌心,真元缓缓注入。
木屑表面泛起淡淡的紫光,隐约有电芒闪烁。
“明日,便用你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李牧尘准时走出房间。
林文渊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苏婉华也起来了,脸色比昨天更憔悴。
“观主,早饭准备好了。”林文渊强打精神。
“不急。”李牧尘看向三楼,“我先去看看令嫒。”
三人再次来到林小雨房门外。
清心符还在,金光比昨夜黯淡了些,但仍在运转。李牧尘将手掌贴在门上,灵识探入。
房间里,林小雨还在睡。但睡容比昨天安详了些,眉心那缕黑气也淡了少许。怨念的连接依然存在,但输送的速度明显放缓。
“情况暂时稳定。”李牧尘收回手,“清心符还能支撑两日。”
苏婉华松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谢谢观主……”
早饭很丰盛,但没人有心思细品。匆匆吃完,林文渊便去开车。
李诗雨和赵晓雯也起来了,坚持要跟着去。李牧尘没有反对——多两个人,也许能提供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黑色的奔驰驶出静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省实验中学在老城区,距离静园大约半小时车程。路上,林文渊简单介绍了学校的情况:
“省实验是百年老校,前身就是省立第一女子中学。老校区保存得比较完整,特别是图书馆,还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三层砖木结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他顿了顿:“不过,老图书馆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学校在旁边建了新图书馆,设备更先进。老馆只存放一些古籍和档案,平时很少开放。”
“发现笔的那间地下室呢?”李牧尘问。
“在老图书馆负一层。”林文渊回忆,“听说以前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后来改成了档案室。但因为潮湿,很多档案都受潮损坏,学校就把东西都搬走了,那里就空置了。”
“空了多久?”
“起码十年了吧。”林文渊想了想,“管理员说,发现笔的时候,那个铁盒被塞在一个废弃的书架底下,上面落满了灰。如果不是那次彻底清理,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谈话间,车已驶入老城区。
街道变得狭窄,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树荫浓密。沿街是一排排老式建筑,红砖墙,青瓦顶,有的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招牌字体。
省实验中学的大门,就藏在这片老街区里。
门不大,是那种老式的铁艺门,门柱上挂着鎏金的校名牌匾。透过大门,能看到里面绿树成荫的校园,和一栋栋红砖楼。
因为是暑假,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人在修剪草坪。
门卫认识林文渊——毕竟他是大学教授,女儿又是本校学生,很快就放行了。
车在校园里缓缓行驶。
“那就是老图书馆。”林文渊指向前方。
一栋三层红砖楼,静静地立在校园深处。楼体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中式的大屋顶,西式的拱形门窗,墙体爬满了爬山虎,绿意盎然。
楼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省立第一女子中学图书馆旧址,建于民国十二年。”
车在楼前停下。
众人下车,站在老槐树的树荫下。
七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但李牧尘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灵识感知中,这栋老楼的气场……很“重”。
不是阴气重,而是一种历史的沉淀感,厚重、沧桑,仿佛承载了太多岁月的记忆。而在这些记忆的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
“管理员应该在里面。”林文渊看了看手表,“我跟他说好了,今天上午会来。”
他带头走向图书馆的正门。
门是厚重的木门,漆成暗红色,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磨得发亮。门没锁,虚掩着,林文渊轻轻推开。
“吱呀——”
老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
一股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阳光从高大的拱形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大厅里摆着一排排老式的橡木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大多是线装书和旧版精装书。地面是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