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端来茶具,是整套的紫砂,茶叶是顶级的金骏眉。苏婉华亲自泡茶,动作娴熟优雅,但手指微微发颤。
“观主,”林文渊开口,语气斟酌,“诗雨应该跟您说了小雨的情况。我们……不是迷信的人,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苏婉华将茶杯推到李牧尘面前,红着眼眶补充:“小雨以前是个特别开朗的孩子,成绩也好,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心。可自从……自从那件事后,就像变了个人。”
“能具体说说‘那件事’吗?”李牧尘问。
林文渊叹了口气:“一个月前,小雨和三个同学在学校老图书馆做课题。晚上九点多,图书馆要闭馆了,管理员催他们走。结果这几个孩子……不知怎么想的,在阅览室玩起了笔仙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用的是图书馆清理地下室时发现的一支老钢笔,民国时期的文物。管理员说,那支笔放在一个铁盒里,盒子上还贴着封条,写着‘勿动’。”
“孩子们好奇,就……”苏婉华接话,声音哽咽,“当晚回家,小雨就说做噩梦。我们没在意,以为她学习太累。谁知道后来……”
“后来开始梦游。”林文渊苦笑,“有次半夜,我们听到走廊有动静,起来一看,小雨穿着睡衣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念叨着什么。说的……我们听不懂的话,像方言,又像古语。”
“身上还出现淤青。”苏婉华声音颤抖,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掐痕,“我去拉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根本不是小雨的眼神。然后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她放下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一切正常。皮肤科医生说,这种淤青……不像是外力造成的。”
客厅里陷入沉默。
只有角落里的落地钟,滴答作响。
李牧尘静静听着,灵识却在整个别墅中悄然扫描。
很快,他锁定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阴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浓郁、冰冷、带着深深的怨念。但奇怪的是,这股怨念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在房间里,没有完全扩散开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别墅的地下……似乎有东西。
不是阴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隐晦的气息,像沉睡的野兽,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林居士,”他开口,“我能看看令嫒吗?”
林文渊和苏婉华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观主,不是我们不信您。”林文渊斟酌词句,“只是之前那些‘大师’,一来就要见小雨,又是摆坛又是作法,每次都把她刺激得更严重。现在小雨……很抗拒见陌生人。”
“我不作法,也不摆坛。”李牧尘平静道,“只是看一眼。若无能为力,转身便走。”
话说得干脆,反而让林文渊不好拒绝。
他看了看妻子,苏婉华轻轻点头。
“那……请跟我来。”
从正厅侧面的楼梯上到三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林家的家族照,从黑白到彩色,记录着这个家族的变迁。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林文渊敲了敲门:“小雨,开开门,爸爸带客人来看你。”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语气温柔:“小雨乖,就开一下门,好吗?”
依旧沉默。
李牧尘忽然开口:“林居士,让我试试。”
他走到门前,没有敲门,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
灵识如水,渗入门缝。
房间里,一个少女蜷缩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七月的天,她却在发抖。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半张脸苍白如纸,眼圈深陷。
而她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浓郁的阴气,正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更让李牧尘注意的是,少女手腕上那个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淤青。
是符文。
一个残缺的、古老的、带着诅咒意味的符文。
就在他观察时,少女忽然抬起头。
目光穿过门板,直直“看”向他。
那眼神,空洞,冰冷,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然后,她笑了。
嘴角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同时,一个苍老的女声,直接在李牧尘的灵识中响起:
“你……看得见我?”
李牧尘收回手,面色如常。
“林居士,”他转身,对一脸担忧的夫妻俩说,“令嫒的问题,确实不是普通疾病。”
“那是什么?”苏婉华急切地问。
李牧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支笔——那支民国钢笔,现在在哪?”
林文渊和苏婉华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在……在地下室。”林文渊声音干涩,“小雨出事第二天,学校就把笔送来了,说是物归原主。我们觉得不祥,就锁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李牧尘点头:“带我去看看。”
苏婉华犹豫道:“观主,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