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是在执法!”
“执法,也要守法。”李牧尘看着他,“请问这位居士,你们的执法依据是什么?”
“依据?”严副书记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依据是《消防法》第六十条,《宗教事务条例》第四十四条,还有县政府下发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
他抖了抖文件:“我们已经给了你十五天时间,你不整改,那就只能依法强制执行!”
“整改通知,贫道收到了。”李牧尘点头,“但不知,整改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就是符合消防规范、建筑安全规范、宗教场所管理规范!”严副书记有些不耐烦了,“李牧尘,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今天要么你自己整改,要么我们帮你整改!”
话音刚落,消防队员提着破拆工具上前一步。
气氛骤然紧张。
李牧尘却笑了。
那笑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诸位以为,拆了这道观,改了这格局,就能‘安全’了?”
他抬手指向天空:“你们看。”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道观上空那片漩涡状的浓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云层深处,隐隐有电光闪烁,闷雷声隆隆传来。
不是春雷。
是那种低沉、压抑、仿佛在积蓄力量的雷鸣。
“要下暴雨了。”李牧尘轻声道,“山高路滑,诸位还是早些下山吧。”
严副书记脸色铁青:“你少来这套!今天就是下刀子,我们也要完成任务!”
他不再废话,一挥手:“消防队,准备破拆!”
“是!”
二十多名消防队员上前,破拆工具发出嗡鸣。
记者们的镜头紧紧跟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李牧尘却闭上了眼。
他双手在袖中结印,真元流转,地脉镇符光芒大放。
道观周围,那些刚刚亮起的阵法纹路,骤然爆发出肉眼可见的青光!
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温和的、却无比坚韧的屏障,如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道观笼罩其中。
同时,山中灵脉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某种深沉的、仿佛大地呼吸般的脉动。
古柏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灵井中,井水翻涌,冒出氤氲白气。
整座山,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叫。
严副书记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青光屏障,看着翻涌的井水,看着疯狂摇摆的古柏,再看看闭目静立的李牧尘……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绝不是什么“安全隐患”。
这根本就是……超自然现象!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咬牙,正要下令强攻——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山中。
仿佛整座云台山都在怒吼。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瞬间就汇成水流。
更诡异的是,这雨只在道观周围下——山门外,大雨如注;山门内,滴雨未落。
那道青光屏障,竟将雨水完全隔开!
“这……这不可能!”有记者失声叫道。
摄像机镜头里,画面诡异得令人窒息:道观内干燥如常,李牧尘青布道衣纹丝不动;道观外大雨滂沱,执法队伍瞬间被淋成落汤鸡。
严副书记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门内的李牧尘,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周明德的话:“李牧尘,不是普通人。”
何止不是普通人。
这根本就是……
“妖道!”有人喊道,“他是妖道!”
李牧尘睁开眼,目光扫过雨中狼狈的众人,最后落在严副书记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贫道说过——入此门者,当心存敬畏。”
“你们,可曾心存敬畏?”
雨声、雷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百多双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望着那个站在干燥的门内、青布道衣无风自动的年轻道士。
望着那座在暴雨中巍然不动、青光流转的百年道观。
望着这颠覆认知、违背常理的一切。
山雨已来。
黑云压城。
而这城,似乎……压不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