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再往前,若无正统炼气法门,便难有寸进。
“陈居士既知前路难行,为何执着于此?”李牧尘问道。
陈景和眼神一肃:“朝闻道,夕死可矣。陈某习武一生,所求并非好勇斗狠,名利权势,而是探索人体潜能之极限,追寻先贤所言超凡脱俗之境界。哪怕只能窥见一丝真容,也不枉此生。”
他语气坚定,目光灼灼,显是真心向道。
李牧尘微微颔首。此人心性倒是不错。
“道在脚下,也在心中。”李牧尘道,“陈居士既有此志,何不于自身所学中,深究其理?武当传承千年,典籍浩繁,内家拳理暗合阴阳变化,养生导引之术亦颇有可取之处。若能从根本处体悟,去芜存菁,返璞归真,未必不能另辟蹊径,有所得。”
他这番话,既是点拨,也是试探。他想看看,这陈景和的悟性,以及对自身道路的理解,到了何种程度。
陈景和闻言,身躯微震,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半晌不语。显然,李牧尘的话触动了他。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起身对着李牧尘郑重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观主所言,如醍醐灌顶。陈某以往过于执着于寻找秘法、真传,却忽视了自身根基与传承精义。多谢观主指点!”
这一礼,他行得心服口服。
李牧尘起身还礼:“陈居士言重了,不过是一点浅见。”
陈景和直起身,神色更加恭敬:“今日得遇观主,是陈某之幸。观主虽年轻,却已有真人气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陈某不敢奢求更多,只盼日后若有困惑,能再来向观主请教。不知……可否?”
他态度放得很低,完全是以晚辈请教前辈的姿态。
李牧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陈居士若有闲,自可来此饮茶论道。”
这是应允了有限度的交流。
陈景和大喜:“多谢观主!”
他又坐了片刻,请教了一些关于调息、静心、以及如何更好地感应自身气血与外界联系的问题。李牧尘并未传授具体法门,只是从道理和原则上给予解答,结合武当拳理稍加点拨,已让陈景和感觉获益匪浅,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日头渐高,陈景和知道不宜久留,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看着那棵古柏,又看了看灵井,忽然道:“观主,陈某冒昧提醒一句。清风观如今名声渐起,恐已引起多方注意。除却好奇者,只怕也有些……不那么单纯的目光。观主虽神通不凡,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需多加小心。”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官方或其他势力活动的蛛丝马迹。
李牧尘神色不变:“多谢陈居士提醒,贫道省得。”
陈景和不再多言,再次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大步下山,步履轻快,显然心情极佳。
李牧尘目送他离开,目光深邃。
陈景和的到来,不仅带来了修行界的信息,也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这世间,并非完全没有对道的追寻者,只是大多困于樊笼,不得其门而入。
而他这座小小的清风观,或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灯塔,或者风暴眼。
他转身,看向殿前那棵沙沙作响的古柏。
风雨欲来,而他的道基,尚需时间,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