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
右侧,黑衣少年,面容清秀,混沌初期,指尖无刃,却步步生剑纹——三师祖·顾无常。
沈抱剑先开口,目光扫过王珂,像剑尖划过镜面,带出一串细碎火屑:“战事已止,煌国修士越境,是想再启战端?”
王珂火袍微动,眼角朱砂痣被剑意压得暗了三分,却仍带笑:“沈剑主言重了——王珂无意启战,只欲带走一人。”
他抬手,指尖点向陆仁,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此人,乃我天极宗要犯。”
“带走之后,我自会离境,半息不多留。”
沈抱剑眉目不动,声音却冷了一分:“沉剑谷,不是煌国刑场。”
王珂笑意不减,火袍下摆却被剑意逼得猎猎后扬,像一面才升起便被狂风撕扯的旗。
“若不交——”
他话音拖长,指尖在断剑火脉上轻轻一抚,剑内传出凶戾嘶鸣,像被囚的兽,在铁笼里疯狂撞栏。
“那便一战。”
青冥子踏前半步,极阳火纹在足底悄然亮起,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
“王少宗……此地是陵国。”
焚沧火鸦纹身亦发出一声凄厉哀鸣,鸦羽边缘被剑意割出细裂,却仍未退。
沈抱剑抬眼,目光扫过六人,像剑锋扫过六截枯枝——
“要战,可以。”
“踏过沉剑谷九重石阶,再开口。”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锵!”
九重石阶同时亮起青湛剑纹,剑纹如春水,却带着不容践踏的森寒,一路铺到王珂脚下。
王珂眼角朱砂痣终于彻底暗下,像一粒将坠未坠的血星,被剑意悬在指尖。
他盯着沈抱剑,又盯向陆仁——
“十息。”
“十息之后,我踏阶。”
“届时——”
他声音低哑,像火舌在砾石上拖过,带着扭曲的快意:“剑断,人亡。”
陆仁垂眸,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鲸齿低叩,像替自己,也替沉剑谷,敲响下一程杀钟。
十息倒计时——
霜草低头,晨钟噤声,六道火息与三道剑意,在九重石阶上,无声对撞。
十息——
最后一缕晨雾被剑意绞碎,石阶上霜草同时低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按向地面。
王珂脚尖已抬起,火袍下摆扬起,朱砂痣亮得近乎妖异;沈抱剑指尖剑纹澄澈如春水,却蓄着一触即发的杀机。
六道火息、三道剑意,在同一寸虚空里对撞,爆出细若蚊足的赤银电火,噼啪作响。
就在此时——
轰————!
天幕之上,一声巨响如万鼓齐擂,震得沉剑谷九重石阶同时跳起半寸。
所有混沌修士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千丈巨手当空按下,丹海灵池瞬间低伏——极丹威压,跨千里而至!
云层被撕开两道圆环状空洞,一金一青,边缘雷火游走,却不见人影。
唯有声音,自九天垂落,带着焚天煮海的炽烈,又含冰封万里的森寒——
“权倾,方才你那一记‘倾天指’偏了三寸,若非本皇横掌截下,沉剑谷的山门已化作飞灰。”
声音低沉,每一个字却如大日坠地,震得青冥子面色煞白,掌心极阳火纹被压得只剩豆大。
另一道声音紧随,清冷如月下寒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睥睨——
“焱皇,你的弟子越境欺人,六对一,极丹脸皮都不要了?本座替晚辈出手,略施薄惩,合情合理。”
“哼!”焱皇声音里带着火舌舔铁的嗤啦声,“小辈之争,有约在先——极丹之上,不可插手。权倾,你违约。”
“违约?”权倾轻笑,笑声所过之处,松柏低垂,霜草结霜,“本座只动了一根手指,尚未违约。倒是你焱皇,若再纵容弟子,本座不介意再动第二根。”
两句对话,相隔千里,却如在众人耳畔炸响。
王珂眼角朱砂痣被压得血色尽褪,火袍紧贴肌肤,像被冰水浇透;沈抱剑指尖剑纹悄然收敛,春水化寒潭,抱拳朝天,一言不发。
焱皇似轻叹一声,火息里带着慵懒的威严——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权倾,你若不服,半月后‘天炉峰’上,本皇与你煮茶论理。”
权倾冷哼,声音渐远,只留一句——
“奉陪到底。”
千里威压,倏然而收。
云层空洞缓缓合拢,阳光重新洒落,却像被刀削过一层,惨白得刺眼。
石阶上,六道火息同时熄灭。
王珂指尖在断剑火脉上轻轻一抚,火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盯着陆仁,眼底血丝密布,却终究转身——
“走。”
赤金长虹率先掠起,青冥子、焚沧等人紧随其后,像六只被掐灭火苗的鸦,无声没入晨空。
风,重新流动。
沈抱剑收势,麻衣古拙,朝天空遥遥一礼,而后转身,目光落在陆仁脸上——
“阎苍老友曾传书,提及望陵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