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猛地按下,哗啦啦矮了半截。嘲讽声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白的寂静——那月纹里透出的,分明是货真价实的“混沌初期”,甚至……比寻常初期更冷、更毒、更深!
两名执法弟子瞳孔骤缩,赤金杖头金乌同时俯首,焰光被压得只剩豆大。左侧弟子先回神,声音发颤:“混……混沌初期,验……验过!接令!”
他双手托起一只赤金匣,匣盖开启,一枚乌木令牌静静躺在金绸上——令牌正面浮雕三足金乌,背面却刻着一轮缺月,月心空荡,像等人以血填满。
陆仁两指拈起令牌,指尖在月心处轻轻一按——
“嗡。”
一缕幽绿毒火顺着月纹渗入,乌木令牌瞬间亮起,金乌与缺月同辉,像两柄交击的刃,发出一声极细的“叮”。
台下,人群才回过神,冷汗湿透了背脊——
“真……真是混沌!”
“我的娘……幸亏方才没乱开腔……”
“这从哪冒出来的?望陵城何时多了这号人物?”
议论声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台上那轮尚未收起的月影。陆仁却已不再理会,转身,目光投向火浣台尽头——
那里,两道更强的气机,正踏火而来。
……
乌阙宗,山门。
金乌回廊禁制三层,赤金火焰在廊柱间流转,像一条条被锁链缠住的日冕。长廊尽头,阎苍、阎岷并肩而立——
左侧阎苍,混沌中期,火袍下摆绣着九头金乌,乌瞳以极阳丝勾勒,随步伐一明一暗;右侧阎岷,混沌初期,面容与失踪的阎昼有三分相似,眉心却多一道火纹,像才裂开的岩浆缝。
“两月了,阎昼仍无音讯。”阎苍声音低沉,带着燥意,“若他在,何至于向外求人?”
“玄羽族指名斗法,陵国皇命压顶,陵国又正与煌国交战……”阎岷叹息,“周边大宗,个个抽身不暇。如今,只能盼招募来的替死鬼,别一上台就被玄羽卫撕成碎片。”
话音未落,一名弟子御火而至,远远便拜——
“禀二位长老,招募令已有人接!”
“哦?”阎苍眉梢一挑,“这么快?”
“来者何人?”阎岷追问。
“自称陆仁,戴面具,修为——混沌初期!”
阎苍与阎岷对视一眼,同时踏步,火浪自脚下炸开,化作两道赤虹,直奔北城。
火浣台。
人群尚未散尽,仍沉浸在方才那轮幽绿月影的震撼里。陆仁负手立于台心,玄袍下摆被热风鼓得猎猎,像一面才升起的旗。远处,两道赤虹破空而来,眨眼便至——
“哈哈哈!道友远来,乌阙宗有失迎迓!”
笑声未落,阎苍已踏火而降,火袍猎猎,九头金乌似要振翅而出。他目光灼灼,先落在陆仁右臂——布条下,骨环轮廓若隐若现;再落到那张铜面具——月牙冷光,与招募令上的缺月同辉。
阎岷随后落下,目光在陆仁周身一转,暗暗心惊:混沌初期不假,可那气息……竟比寻常初期深三分,冷三分,毒三分,像一柄才出鞘、尚未饮血的月刃。
“陆道友!”阎苍拱手,声音洪亮,“接令即是我宗座上宾!请——山门已备火浣长阶,金乌回廊静候!”
陆仁微微颔首,声音自面具后传出,低沉而稳:“叨扰。”
阎岷侧身引路,火袍下摆一拂,赤金火焰自动分开,化作一条丈许宽的火道,直通天际。他余光瞥见陆仁令牌——金乌与缺月同辉,不由心底一动:缺月……怎会与宗门令同刻?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念头一闪即逝,已被火浪卷走。
三人踏火而起,两道赤虹伴着一道幽蓝月影,直奔乌阙宗山门。身后,望陵城的风,忽然静了——
像有人悄悄合上了刀鞘。
乌阙宗,金乌回廊。
火髓灯被寒玉壁逼成一条细线,在赤铜柱顶幽幽摇晃,像一条被锁链缠住七寸的火蛇,吐出的信子都带霜。
长廊尽头,静室无门,以火浣布垂作帘。布面暗织金乌纹,灯火一映,鸦羽仿佛活过来,在夜里悄悄收翅。帘内,地龙寒玉铺地,玉内霜丝游走,把任何一丝燥热都逼回灯芯,也把人心逼得不得不沉静。
阎苍端坐主位,火袍下摆铺成一朵收敛的日冕。他面前摆着一盏火髓茶,茶汤赤金,表面却浮着一粒冰珠,寒火互噬,发出极轻的“嗤嗤”声,像提醒来者:此处,热不得,也冷不得。
阎岷侍坐右侧,坐姿微前倾,肩背绷得笔直,仿佛随时要起身迎敌。他的指尖在膝上轻敲,节奏却与灯焰摇晃同频——那是他练了三十年的“火听”之法,借一缕灵焰,探人心跳。
陆仁被止步于火浣帘前三尺。铜面具遮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一线,肤色被灯火映得苍白,像一块才出土的寒玉,尚未习惯人间温度。
“陆道友,听说你来自东北荒漠,真是远来辛苦啊。”
阎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火髓共振的嗡鸣,像从地底传来,“道友既然以达混沌境界,为何不直接来我宗门交流论道反住驼铃栈简陋之地,恐委屈了道友,也显得我望陵城修士,待客不周。”
他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