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玄幕,自天而降,将其连人带缝一并镇压。
“咔嚓——”
骨弓崩断,裂缝闭合,暗哨被碾成肉泥,血沿风蚀壁缓缓滑落,被风沙迅速舔净。
全程不足三十息,风蚀谷灯火未晃,凡兵未觉。
陆仁收盾,衣角无血,像才散步归来。
为防后患,陆仁继续北掠。
大漠尽头,山势隆起,黑石如骨,风似鬼啸。
玄觉再扫,五十里外,一道混沌气机拔地而起,如孤狼望月,正与陆仁的探查轰然相撞。
“来了。”
陆仁止步,负手而立,月轮在骨环内侧缓缓旋转,割得空气“嗤嗤”作响。
片刻后,一道灰白遁光自北而来,落于黑石之巅。
来人披赤红大氅,胸挂骨链,眉心一道赤红竖痕,像才裂开的岩浆缝。
混沌初期,气机却凝实,不输焚天宗内炉长老。
“道友夜闯北域,斩我三门半混沌,好大的威风。”
那人开口,声音却意外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北地口音的沙哑磁性。
陆仁拱手,月魄暗敛:“沙夷国散修,陆仁。蛮人侵我友邦,先下手为强。”
“赤骨门,骨勒汗。”
那人回礼,目光在玄龟覆海盾上一扫而过,瞳孔微缩,笑意却更深,“道友爽快,我也开门见山——赤骨门受蛮人贵族供奉,却非死士。此番南下,只为求财。若道友能接我一击,我便撤军,永不犯沙夷,如何?”
“一击?”
陆仁抬眼,两轮小月幽幽旋转,“可。”
骨勒汗大笑,蓦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嘭”地升起一轮赤红骨日,日心却是一道漆黑风眼,风眼内万骨哀嚎,似要择人而噬。
“赤骨噬日元,道友小心!”
陆仁不语,只将玄龟覆海盾往身前一抛,盾面龟纹瞬间亮起,化作十丈玄幕,幕内隐有巨龟昂首,背甲星斑闪烁,如渊如海。
“去!”
骨勒汗一掌推出,骨日旋转,风眼怒号,所过之处黑石被磨成粉,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直奔玄幕。
“轰——!”
骨日与玄幕相撞,星辉与骨粉同时炸开,冲击波横扫百丈,黑石山被削平一半,风沙逆卷上天,化作赤黑龙卷。
片刻后,风停。
玄幕仍悬,龟影未散,只盾面龟纹微微黯淡。
骨勒汗的骨日,却已消散无踪。
“好盾!”
骨勒汗深吸一口气,独眼内赤光爆闪,随即大笑,笑声里带着由衷的钦佩,“道友法器之精,某生平仅见!撤军之事,即刻生效!”
他抬手,一枚骨简飞来,简面刻着赤骨门印记。
“三日后,极北冰原,废弃洞府,冰兽守护,内藏机缘。愿邀道友共往,所得均分,以谢今日留情。”
陆仁接过,玄觉渗入——
简内坐标清晰,灵气波动却微弱,显然只是外围信息。
不过骨简中还有两物。
他微微沉吟,目光扫过骨勒汗身后荒原——
赤地千里,灵气稀薄,对方却肯拿出“上品灵石三百、高阶丹药十瓶”作为定金,足见诚意,亦见贫瘠。
陆仁扫过灵石和丹药,目露迟疑,骨勒汗遂道:“实不相瞒,此行于我极其重要,若肯相助,这两样愿赠于道友。”
“可。”
陆仁点头,将灵石与丹药收入储物袋,语气淡漠,“还有何人同往?”
“一名散修,号‘雪钩子’,蛮地休养,三日后至。”
骨勒汗拱手,“届时,某在冰原入口,恭候道友。”
夜风呼啸,陆仁转身南归。
玄袍掠过残破黑石山,背影在风沙中渐渐模糊,像一柄才归鞘、却仍滴着月光的刀。
他低头,指腹摩挲骨简,心底却无波澜。
“冰原洞府……机缘也罢,陷阱也罢,先去一看。”
鲸齿轻叩,像在回应:
——所得灵石,刚好喂我。
驼铃城外,残阳如血,风沙被夜色压低了声响。
陆仁玄袍猎猎,自北而归,一步踏入城门,守将便跪倒一地——
他们已得飞骑传报:北营蛮修尽灭,赤骨门撤军,三百里连营一夜拔空。
石殿内,沙穆尔黄金轻甲未卸,鬓角霜雪却似被春风融化。
见陆仁踏入,他竟单膝欲跪,被陆仁袖中一缕月魄托住。
“战事已了,日后无犯。”
陆仁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陷入短暂死寂。
下一瞬,沙穆尔眼中血丝尽红,泪珠滚落,在玄岩地面砸出细小坑洞。
“前辈再造之恩,沙夷阖族,永铭心肺!”
他抬手,重重一拍玉案,案上铜驼灯“啪”地爆出一粒灯花。
“第二件事——”
殿侧珠帘轻掀,一名少女缓步而出。
白日那身染血的云缎长裙已换,着一袭素白新衣,腰系浅青流苏,灯影下,肌肤胜雪,眸黑如夜。
她赤足踏玄岩,足背弧线细腻,像一对才被月光打磨过的羊脂玉。
至陆仁身前,少女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托一只鎏金小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