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冰窟深处忽传“嗷——”一声长嗥。
嗥声未止,十六点幽蓝兽瞳在黑暗里亮起。
“咔啦……咔啦……”
冰壁自内部龟裂,碎冰滚落,十六头冰狼瘦缓缓步出。
狼身不过豺狗大小,却通体透明,骨骼内流淌着银蓝寒浆,背生倒刺冰刃,尾骨拖曳在地,发出铁片刮玻璃的刺耳声响。
守护玄冰的野兽——冰狼。
等阶低微,却胜在数量与寒毒。
第一头狼王仰颈,对着玄冰台原本位置一声凄厉长嗥,似在哀悼被夺走的“火髓芯”。
下一息,十六头冰狼同时扭头,幽蓝瞳孔锁死场内唯一还残留玄冰气息的三人。
“保护我!”
王宣脸色终于变了,寒凰指刃一划,火息凝成环,却止不住后退半步。
他看向陆仁,声音发颤,“陆长老,你我同为人族,先联手——”
陆仁抬眼,目光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骨环轻震,鲸齿微张,一缕幽绿毒火顺着冰地蔓延,却在狼群前“嗤”地停住——
像故意划下的楚河汉界。
狼群低吼,分两路——
十头围向王宣,六头扑向殷十七。
“大人救我——”
殷十七尖叫,连滚带爬往王宣身后钻。
王宣却一脚踹开他,火息爆涌,寒凰指刃连斩三头冰狼,碎冰溅在脸上,划出血口。
狼王怒嗥,背刺冰刃“咔”地弹出,化作暴雨梨花,瞬间洞穿王宣右腿。
血才溅出,便被寒毒凝成红冰。
王宣惨叫,指刃乱挥,火息与冰毒交织,蒸出大片白雾。
另一边,殷十七被六头冰狼围住,假混沌气息外放,却挡不住寒毒透骨,左臂“咔嚓”一声被狼吻咬断,血雾喷在冰壁,凝成一朵猩红冰花。
他惨嚎着撞开狼群,连滚带爬冲出冰窟,消失在暗红岩道深处。
陆仁悬于高空,玄袍猎猎,月影托着他,像一面冷眼旁观的风筝。
他看着王宣的指刃越来越慢,寒毒自右腿爬向心脉,睫毛结霜,嘴唇青紫。
最后一头冰狼瘦纵身跃起,狼吻大张,露出冰晶倒刺,对着王宣颈侧一口咬下——
“噗!”
血花刚溅起,便被冻成细碎红晶,叮然落地。
王宣的惨叫卡在喉咙,化作一声含糊的“咯咯”。
他仰面倒下,朱砂痣被冰屑覆盖,像一粒被雪埋住的朱砂扣。
狼群低头,嗅了嗅尸体,确认再无玄冰气息,这才转身,拖着尾骨,缓缓隐入黑暗。
冰窟重归死寂。
只有殷十七断臂处遗留的血迹,还在岩壁上绽放着那朵猩红冰花,被寒气一点点撑开,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陆仁落回地面,足尖点在王宣尸身旁,目光淡淡扫过那张被寒毒扭曲的脸。
“金线之内,一寸冰也是皇产?”
他低语,声音像雪面擦过刀背,“可惜,皇产也保不了命。”
骨环轻震,鲸齿张口,一缕月魄卷住王宣腰间的储物袋,扯回袖中。
袋内,除了三百余中品灵石,还有一枚指甲盖大的“天极传音符”,符面尚有余温,正微微闪烁——
显然,王宣死前已捏碎求救信号。
陆仁指尖一弹,传音符化作赤金光点,被幽绿毒火一卷,烧成虚无。
他转身,玄袍掠过冰台,像一柄才归鞘的月刃,未曾回头。
冰窟之外,暗红岩道深处,隐约传来殷十七踉跄的脚步与痛苦喘息。
陆仁抬步,幽蓝月影一闪,已越过那道金线,消失在来时的寒雾中。
身后,千年玄冰被取走后留下的空洞,正被地脉热风一点点灌满,发出“呜呜”的空鸣——
像谁在风里,轻轻喊了一声“利息”。
千年玄冰落入储物袋的一瞬,冥鲸骨环猛地收紧,鲸齿轻叩腕骨,发出一声近乎愉悦的“叮”。
幽蓝月池在丹田深处荡起三尺高的银浪,浪头拍下,幽绿毒火被压得“嗤嗤”低头。
陆仁足尖点地,玄袍掠过冰窟裂口,寒气尚未来得及缠上他的睫毛,便被骨环吞吸一空。
“一块玄冰,足抵十年苦修。”
他深吸一口仍带火毒的暖风,却只觉胸腔一片清凉——那是玄冰火髓芯在袋中轻轻跳动,像一颗被月光捂热的心脏。
兴奋在血管里噼啪作响,顺着脊背一路炸向天灵。
“王珂把金线划得再死,也封不住运气。”
陆仁低笑,瞳孔里两轮小月旋成两枚银绿漩涡,“既然让我捡到第一块,就有第二块、第三块……”
可漩涡深处,也浮出一粒朱砂般的隐忧——
王珂的“寒凰指”能熔砖成坑,若真撞个正着,他未必还能像今日这般“利息”了事。
“速战速决,远遁千里。”
幽蓝月影一闪,他沿着暗红岩道继续深入,像一柄贴地飞行的毒刃,把犹豫与回头路一并割断。
地势渐低,岩壁由暗红转为银灰,裂缝里渗出幽蓝寒雾,雾中偶尔闪出冰晶逆刺,像巨兽口腔里的倒钩。
火息彻底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