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忽暗,似在呼吸。
最后,他并指在胸前一划——
冥鲸残骨化作黑银水流,顺着指尖渗入铜环,旧环发出“嗡”的一声鲸歌,表面浮起一圈细若发丝的鲸齿,幽冷而亲昵。
“一日,足矣。”
陆仁吐出一口浊气,瞳孔里两轮小月缓缓旋转,像两口被海水灌满的井,深不见底。
器熟,便研魂。
他席地而坐,膝上摊开那本无人问津的残破玉简——《兽魂养炼杂录·缺月篇》。
纸页泛黄,却带着兽齿啃咬的齿痕,像一头饥饿的凶兽,随时准备反噬读者。
“养魂篇·同源吞噬”
陆仁低声念出,指尖在齿痕上摩挲,指背青筋里幽绿毒火悄悄爬动,像一条在嗅血腥的蛇。
玄觉沉入铜环——
第一层,三十六只血鸦栖于星位,羽翼暗红,瞳孔与他共连;第二层,钢鬃兽魂独卧灰核,棘毛如钢针,喉中滚着金属嘶磨。
“同源……吞噬?”
念头才起,血鸦群同时拍翅,发出“呱呱”惊叫;钢鬃兽魂人立而起,赤红兽瞳里闪过贪婪,却又忌惮环壁暗纹。
陆仁心中一动,似有一道闪电劈开黑夜——
“若令钢鬃吞鸦,再以鸦魂反哺,循环往复,魂力或可暴涨!”
兴奋只持续一息,便被理智压下。
“器壁太弱,困不住反噬。”
他抬眼,望向那截已软化的冥鲸残骨,眸色渐深——
“以骨为笼,重铸铜环,或可一试。”
第十三日,寒火庐地下静室。
穹顶悬“月臼”,幽绿毒火与银白月魄交织,像一潭被冻住的熔浆。陆仁赤膊,胸口起伏,指背青筋里毒火游走,仿佛一条条即将破皮的青龙。
“起!”
双掌一合,铜环与冥鲸残骨同时浮起,在月臼上方缓缓旋转。
嗤嗤嗤——
骨片化作黑银水流,顺着铜环外侧攀爬,旧纹被抹平,新纹浮现——
鲸影蜷缩,背嵌三十六星,正对血鸦栖位;鲸腹裂暗槽,恰好容纳钢鬃兽魂灰核。炼至第七日,骨环轻震,发出“嗡”的一声鲸歌,幽蓝月轮竟被震裂半寸,似也无法完全驾驭这头上古冥鲸的残意。
陆仁脸色发白,咬破舌尖,以血为锁,十指连弹——
“血鸦,镇星位!”
三十六只血鸦魂同时飞出,羽翼拖出猩红轨迹,没入鲸背星斑;鸦眼与星斑重合,瞬间将骨环的暴动压下。
“钢鬃,守鲸腹!”
灰黑兽魂咆哮,化作一道钢流,嵌入暗槽,鬃毛根根竖起,像一簇簇守护鲸心的长矛。
轰——
骨环定型,幽绿与银黑交织,环缘浮起一圈极细鲸齿,轻转间,隐有深海潮汐声。
【器成:高阶·冥鲸骨环】
陆仁伸手,骨环自动套入右腕,冰凉的鲸齿轻扣肌肤,像一头才驯化的幼兽,既亲昵又危险。
然而,当他尝试再进一步——以魂火催生“吞噬阵纹”时,骨环内侧却亮起一道淡金裂痕,像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阵纹只浮现一半,便“噗”地溃散。
“果然缺一味‘真气’。”
陆仁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抚过那道裂痕,眼底并无沮丧,反而亮起赌徒般的冷光:
“缺便缺,先养着。待我取得炎渊火魄,再补这口真气。”
他将骨环推至腕骨上方,任由鲸齿轻叩脉搏,像给未来留一把未出鞘的刀。
第二十三日,寒火庐上层。
四壁被潮气浸透,凝成细水珠,又随呼吸节奏起落,像一座会呼吸的月宫。
陆仁盘坐中央,面前悬浮两枚玉简,这都是海底遗府获得的书籍中被陆仁提取出来的内容——
《潮生篇·毒月刃》
《月影遁·缺月缝》
他先取前者,丹海之内,银黑灵池水面无风自涌,一轮半绿半银的月刃缓缓升起。
“逆潮——毒月!”
月刃破空,拖出幽绿彗尾,斩向对面寒玉靶。
“嗤啦”一声,玉靶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道弯月形深沟,沟壁光滑如镜,却在镜底渗出点点绿火,像毒汁在呼吸。
陆仁却摇头:“腐蚀有余,穿透不足。”
他阖目。
“毒月再凝,需以点破面。”
心念动,月刃骤然收缩,由三尺化三寸,幽绿毒火被压缩成一粒豆大焰核,悬于刃尖。
“去!”
三寸月刃一闪而逝,寒玉靶中心出现光滑孔洞,背后石壁却被绿火炸开半尺深坑。
“成了。”
陆仁低语,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击,耗去他半成灵池,但威力已可比肩那日“朱曦灭魂梭”。
接着,他转修《月影遁》。
“缺月缝,关键在于——‘留影不留人’。”
他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竟一分为二:一道留在原地,维持呼吸、心跳、气机;另一道,则化作幽蓝月影,贴地掠出十丈,再凝实。
留影被风一吹,缓缓碎成银屑;真身已立于静室尽头,掌心托着一轮新月。
“一息,两影,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