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盘膝坐在一块裸出的火沁岩上,掌心铜环内侧的月轮轻轻旋转,割得空气“嗤嗤”作响。
“再深入十里便是赤阳峰顶,若仍无兽迹……便回头。”
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心跳能听见,毕竟陆仁此行只想对付野兽,而且是目标中的那只,本身对此地环境也不熟悉,如果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厉害野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一切要万分小心。
夕阳最后一缕赤光落在峰顶,像一柄弯刀把雪峰劈成两半:一半烧得通红,一半冻成幽蓝。
风从刀口吹下,带着高空才有的稀薄与锋利,吹得他睫毛结霜。
三十六只血鸦的视线,通过铜环里那粒熄灭的鸦眼,同时倒映入他丹海——海面升起三十六道猩红水柱,柱顶各悬一幅小像:雪窝、冰缝、枯井、裂谷……
却都空荡,没有呼吸、没有蹄印,连赤阳草都被连根拔走,只剩满地猩红草汁冻成尖刺。
直到最北端那幅画面一晃,出现一道黑漆漆的洞。洞口不大,像有人用冰凿在峰腰上随意凿了一斧,却深不见底。
血鸦俯冲,视野里闪过一层灰白蜕皮——蜕皮层层堆叠,每一片都有月缺形暗纹,边缘薄得能割断风。
陆仁心里“咯噔”一声:“不是裂霜狡……是缺月魍的幼蜕?可荒兽十年才蜕一次,怎会这么多?”
他收拢血鸦,任它们一只只钻进铜环,鸦眼重新亮起,却都带着同样的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