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自行车还在摩托车店门口,吴淑玲得把她载过去取车。
吴姗姗刚刚放车的位置不对,这会一摸座椅:“妈呀,坐上去我屁股都熟了。”
吴淑玲把钥匙往右一拧熄火,下车打开车座下面的空间说:“我有毛巾,你垫着骑吧。”
那是备着下雨天用的。
吴姗姗把毛巾垫上,脚一跨坐在车上,刚踩一下就发现不对劲,扭过头:“阿玲我的轮胎是不是扁的?”
这倒霉的,吴淑玲笑出声:“超级扁。”
吴姗姗没好气,左右一看:“这修摩托的给修自行车吗?”
吴淑玲:“修的吧,我看也有人推着自行车来。”
都是两个轮子的东西,应该差不多的。
那就好,不然还得推着车顶着太阳走。吴姗姗道:“我去问问看。”
吴淑玲跟她一起,两只脚踩着地上蹬着让摩托车动起来。
她第一次离摩托车店的门这么近,下意识地寻找着见过的人,就看到两个蹲在地上修车的背影。
还真别说,吴淑玲认背影都比正脸好使——主要是开门红的长宽高比旁边那位小鸡崽子似的都长宽高出好多。
但她也只是想找到,并没有要跟人家打个招呼的意思,静静地听好友说:“你好,自行车能补胎吗?”
那边修车的正在抡锤子,一下两下砸着,因此这一句压根没人听见。
吴淑玲帮着再问一遍:“你好,能……”
“开门红”立刻转过头起身,倒把人吓一跳。得亏他站起来了,不然吴淑玲还有点认不准。
她笑一下把后面的话补完,问:“自行车胎破了,能补吗?”
开门红:“能。”
他往前走两步,径自蹲在吴淑玲的摩托车边上看。
不是,合着他耳背啊。
吴姗姗不得不出声纠正:“老板,是我这个自行车。”
她咬字的重音都落在“自行车”三个字上,蹲着的人才像是听清楚了,说:“不好意思,我听错了。”
他换一个方向蹲着,捏捏自行车的前轮说:“是破了,我找找破在哪。”
吴姗姗又不是没补过车胎,知道得等一会,挪到好友边上:“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这儿等?”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吴淑玲抬手看表:“这个点都还在午睡呢,我才不自己干活。”
“那你也睡一会,昨天又到那么晚。”
“我晚上可以早点睡的,反正可以自然醒,明天又不出摊。”
“明天你大伯他们也过来吃饭吧?”
老人家还在,大伯一家建好房子搬出去之后,逢年过节的日子里还是要回番仔楼这边吃饭的。
吴淑玲道:“肯定来,下午我们也是一起包粽子蒸碗糕。”
吴姗姗夸张地吸溜口水:“给我留两个,你做的比我妈做的好吃。”
吴淑玲肩膀碰碰她:“肯定忘不了你。”
两个女生闲扯几句,车胎也就补好了。
吴姗姗边掏口袋边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仿佛是犹豫一下才说:“五毛。”
吴姗姗以为他是因为店里很少有自行车来所以才拿不准,掏出钱递过去,偏过头:“回家回家。”
吴淑玲嗯一声,想想还是又冲开门红笑笑,说:“我们走啦。”
“好,慢走啊。”
这句话,像是每个顾客都会听到的,谁也没放在心上。
等骑出一段距离,吴姗姗才说:“有点帅啊这老板。”
是吗?吴淑玲骑着摩托跟她并排很不方便,光顾着注意路,漫不经心道:“有我好看吗?”
吴姗姗揶揄:“你就是自己这张好看的脸看太多了,才谁的脸都认不清。”
吴淑玲承认自己是有点小毛病,说:“我就是认得慢而已”
而且她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给脸对上号。
岂止是慢,吴姗姗说起她因此惹出的几桩糗事。
吴淑玲无法反驳,心想:一起长大就是这点不好,再丢人的事情彼此都知道。
但她觉得这是天生的,对此也束手无策。
吴姗姗也只是说笑两句,很快改了话题。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到各自家门口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