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因为后天是五月节(端午)的缘故,毕竟家家都要准备拜拜的供品。
逢年过节嘛,总是生意好的时候。
吴淑玲也想挣这个钱,隔天多做一百个饼出来卖——不是她胆子小怕卖不出去,是烤箱的产能只有这么多。
当然,她胆子确实也不大,出摊的时候还多少有点忐忑,胡思乱想之余话也变多,在“开门红”买饼的时候多说一句:“明天我不出摊,今天要不要多买一包啊?”
她下午要在家蒸碗糕、包粽子,腾不出时间做饼。
对方没怎么犹豫:“嗯,要两包。”
吴淑玲是想推销,但没想到推得这么轻松,不免心里窃喜:我也不是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嘛,也太会见风使舵了。
她的情绪几乎是写在脸上,任谁看都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对方照例拿出十块钱,说:“那后天来吗?”
他这话跟自己的能接得上,吴淑玲不以为意,只觉得他还真是爱吃绿豆饼啊,说:“来。”
又想起来叮嘱一句:“这饼我自己做的,保质期也就两三天,放到后天就不好吃啦。”
对方:“好,我明天会吃完的。”
到这,吴淑玲觉得话题可以自然而然地打住了。她把找零和饼递过去,笑盈盈道:“后天再来啊。”
对方点个头接过东西就走,嘴巴隐约好像动了一下。
说话了吗?吴淑玲没听清,也没放在心上,转而冲着每个对上视线的路人说:“绿豆饼,自己做的,一包一块钱。”
这种喊话还是有点效果的,就是比较费嗓子,加上现在天气热,很快她就口干舌燥,却只敢抿一口水润润喉咙,生怕自己喝多了想去厕所。
且不说附近没有公共厕所,就是有,她这一摊子东西也不能丢下不管。
所以她自打摆摊,每天虽然是带着水壶出门的,但都忍到收摊的时候再一口气喝完。
她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喝到一半有人拍她的肩。
吴淑玲差点被呛一下,回头看说:“姗姗,你怎么来啦?”
吴姗姗:“我还说今天不上班,来支持一下你生意,这还没支持上。”
她最近在冰棍厂上班,正好是旺季,工人们都两班倒开工,机器24小时不停转的。因此她难得休息,睡到自然醒才出门,结果什么都没赶上。
吴淑玲嗔道:“神经,要吃来家里拿就好了,不用你支持。”
吴姗姗笑:“也不光是支持,走,来去吃面线糊。”
敢情她早饭还没吃呢,吴淑玲看眼手表:“这都几点了,肯定卖完了。”
吴姗姗:“补品街有一家,开到中午的。”
吴淑玲一般都吃菜市场门口这家,还真不知道。
她扛起折叠桌说:“那走,我也饿了。”
吴姗姗帮她拎着筐,一边说:“正好蹭蹭你的摩托,骑自行车骑得我累死了。”
村里到县里说远不远的,骑自行车也得二十分钟。吴淑玲:“你家也有两辆摩托,上班不好天天用也就算了,难得休息一天怎么没骑?”
吴姗姗:“我起太晚了,没轮上。”
又感叹:“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一辆自己的摩托车啊。”
她比吴淑玲不读书早,每年服装厂的淡季还会另外找工作干,论存款还真不少。
吴淑玲也大概知道一点,说:“你是买得起舍不得买,我就还差远了。”
吴姗姗扁扁嘴:“我不是舍不得钱,不对,也心疼钱就对了。主要是一大家子人,平常用一用不借也说不过去,借了,我心里又不得劲。”
是人都会不得劲的,吴淑玲咂舌:“你回头看,这店里最便宜的都要六千。”
吴姗姗透过玻璃数一数:“那这老板好有钱,本金最少都得十几万吧?”
吴淑玲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心想:原来“开门红”这么有钱,怪不得两包绿豆饼说买就买。
再一想:也有可能“开门红”不是老板,只是她先入为主地以为是。
她道:“有个男的,应该只比我们大一点,我看他像老板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
吴姗姗只关心:“帅不帅?”
又自己笑:“不该问你的,你哪里记得长什么样。”
吴淑玲想了一下确实想不太出来:“他每天来买饼,我都只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人。”
吴姗姗觉得这话特别有意思,笑得前俯后仰的。
吴淑玲本来不觉得有趣,被她一带也忍不住,要跨上摩托的力气都没有,扶着把手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