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说:“生意做得大,现在还没停产的他们算一个。”
人家一年四季都开工,单子多得数不完,他们这种小作坊就是跟在人家后面喝口汤而已。
可不,吴姗姗小声嘀咕:“我们这种算什么规模,还没有人家在外面上班的稳定,工资又没多给。”
村里都是这样的,挣的钱多数由父母支配,用来盖房子娶媳妇嫁女儿和平常的吃穿用度,分到孩子们手上的自然不多,和付出的劳动比起来可以说是九牛一毛,尤其是对女孩子而言,毕竟最大头的支出就是盖房子,给谁还不是一目了然。
吴淑玲对着好友讲句实话:“所以我妈叫我去新房帮忙,我都不去的。”
盖得再好,她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能轮得上住几天。
吴姗姗附和一句就该这样,但不过是两句牢骚话而已。
毕竟做女儿的,不都是这样嘛。
吴淑玲也习惯这一套。
她在大家庭里长大,从有记忆起就是四代同堂的生活,骨子里其实默认一切都该听父母的指挥,即便心里仿佛在刺挠着,也下意识地忽略。
因此她们说来说去,都是些老生常谈浅谈即止的“抱怨”,末了仍旧拐回:“其实平常对我也不错。”
吴淑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这句有点想笑。
她道:“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啊。”
吴姗姗想想:“上回我们劝晓雅跟她对象分,她是不是就这么说的?”
一提起吴晓雅的对象,两个女生都翻白眼,连带说起这位共同长大的伙伴都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可到底是十几年的交情,谁也不愿意讲太多的难听话,话题自然地换成别的。
才聊没几句,有人在院门口喊:“阿玲。”
喊我?吴淑玲奇怪地回头看,招呼说:“猴婶。”
猴婶她老公打小的外号就叫猴子,有孩子之后自动升级成老猴,三个儿子则分别叫大猴、中猴和小猴。
她这会来找吴淑玲,就是因为小猴下礼拜要结婚,但新娘是外地的,娘家人都来不了,到时候得有几个姐妹伴在边上才行。
这种喜事,吴淑玲本来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她这会不得不迟疑地点点头,等人走看向好友:“叫我去?”
吴姗姗也觉得奇怪:“新娘知道这事吗?回头你把人得罪了。”
吴淑玲哪里知道,摸摸自己的脸:“不是我自恋,没有找我做姐妹伴的道理啊。”
她五官都生得浓烈,眉眼老被人以为是上过妆才能勾勒出的弧度,哪怕素面朝天往那一站,总是抢风头的。
吴姗姗鼓捣她:“你本来就好看,那天还是穿得素一点吧。”
吴淑玲也这么想的,不过回家后还是先问问她妈的意见。
李彩霞早知道这事:“你猴婶非得去算那么多,现在姐妹伴只能要八月生的,把自己套进去了吧。”
怪不得,吴淑玲道:“我还说怎么会是我。”
她心里不再犯嘀咕,打个哈欠伸出手。
知女莫若母,李彩霞在她掌心拍一下:“报销你也得买完再说。”
吴淑玲理直气壮:“那加上我的辛苦费,要两百块也不过分啊。”
还不过分,李彩霞:“我以为你就要一百。”
吴淑玲:“你自己天天去菜市场,能不知道现在牛肉都要八块一斤了。”
吃什么牛肉,就家里这几张嘴,敞开了最少得要五斤。
李彩霞忍痛掏口袋:“不买牛肉还不能做饭了?”
吴淑玲把钱揣进自己兜里:“我又不是天天做大餐,过这村没这店啊。”
李彩霞摆着手:“过过过,赶快过。”
她也养不起这么一位大厨。
吴淑玲书读得不怎么样,但十分地能掐会算。
她想着自己能留下多少,哼着歌上楼要回房间拿衣服,冷不丁看到弟弟在阴影里,吓一跳:“你要死啊。”
吴培明刚刚看得一清二楚,搓搓手讨好道:“阿姐。”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淑玲给他五块钱:“这个月都别来找我了。”
吴培明干脆利落地敬个礼,但从表情看得出来,压根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