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成呢,他在哪儿?”于是李怀弥问旁人。
同样围在旁边的许廷樟听见了,便指了指远处顾玉成的房间,小声道:“在里面看书。”
果然是这样,李怀弥便道:“都散了吧,像他一样去看书不好吗?”
“你自己去和大娘子说话,让我们去看书?”有人笑骂了一句。
李怀弥“嘿嘿”地笑着,向着他们摆了摆手,便往顾玉成的房间去了。
众人见状也便散了,各自干自己原本该干的事情去了,只有许廷樟还在原地看着李怀弥手上越来越远的那瓶花,心想着这么好看的花,姐姐什么时候给自己也插一瓶就好了,供在房里一定很美。
李怀弥郑重其事地敲了两下顾玉成的房门,等着他来开门。
今日顾玉成来开得很快,他本就坐在外间看书,方才外面那些动静,他亦听见了,好半晌都没翻过一页纸。
“李兄,请进。”顾玉成淡淡道。
因顾玉成本来就为人淡漠,所以李怀弥并没有在意他脸上的寒意。
李怀弥从薜荔苑走到集真堂,又抱着花瓶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手臂倒也真的有些酸疼了,他小心翼翼将花瓶放到顾玉成方才正看书的书案上,还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看的书。
“这花好看吗?”李怀弥问。
“好看。”顾玉成没问他哪儿来的。
李怀弥便自顾自道:“许大娘子送我的,她亲手插的。”
顾玉成笑了笑:“那很好。”
他说着便走过去,抬起指尖想去摸那朵玉盘盂。
还没碰到,李怀弥就极为紧张地靠近一步:“小心呀!”
“难道还要我去净手吗?”顾玉成手上一顿,原本还有的笑意却收敛起来,不过也只有片刻,就在李怀弥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已经重新笑道,“玉盘盂名贵,我自然不会夺人所好。”
说罢,他便指尖一转,拂过配在玉盘盂旁边的金雀,说来也是巧,只这么被他稍稍一碰,便有一朵金雀掉了下来,正好掉在了顾玉成摊开的书页上。
幸而金雀小,掉了这么一朵,并看不出来。
“呀,真是不好意思。”顾玉成从容不迫地道歉,却并未见到多少歉意,“我待会儿便去取一支金雀来,为李兄补上。”
李怀弥只好道:“没事没事,金雀掉了不起眼,再说了,加一支新的上去,倒坏了这瓶花的姿态。”
顾玉成不疾不徐地点头:“李兄不怪我就好。”
李怀弥眨了眨眼睛,重新去抱起那瓶花,道:“不怪你,还有上回的事你也不用往心里去,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我和棠儿之间很好,过不了几日,我家里就要来提亲了,到时候我们成亲,你一定要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顾玉成的目光重新扫过那瓶被李怀弥抱着的花,最后又停留在李怀弥脸上,目光澄澈而又冷冽,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在下就先恭喜李兄了,免得来日没有机会向你道喜。”
“怎么会没有机会的,你一定得来的,绑也将你绑来。”李怀弥乐呵呵地说道。
顾玉成因不大与人来往,这屋子里素日大多时候不是没人就是只有他一人在,眼下到底还不到很热的时候,这会儿日头又已经偏了,他这屋子里没多余的陈设,又是素色为主,便更显出冷清来,仿佛还有些凉浸浸的,一直渗到人的心里去。
李怀弥抱着瓶子都觉得凉手了,他不等顾玉成说话,便对他道:“我先告辞了,下回再来找你吃酒。”
他也没要顾玉成送,自己就走了出去,只是捧着东西不方便关门,剩着那扇门还大喇喇开着。
顾玉成一时也没去把门关上,他一直就站在原先那个位置,眼睁睁看着李怀弥抱着那瓶花离去,好半晌之后,他才过去将门重重一合,光影中的尘埃也随之飞舞起来。
室内已经有些暗了,顾玉成却并没有急着去点灯,他重新回到案前坐下,方才落下的那朵金雀还留在他的书上。
顾玉成慢慢伸出指尖,似是想要再捻起那朵金雀,但快要触到时却停下,最后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便合上了书。
***
李怀弥既向许棠许诺了马上就来提亲,他也并没有失言,立刻便回李家将事情说了。
李家本就很满意这桩亲事,原也只是怕许家低看了李怀弥暂时没有官职,这才想等到明年再说,既然李怀弥眼下提了出来,并让家里立刻去提亲,李家倒也没必要与他拗着,立时答应了下来,只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便过来。
不过李家到底也先来打探了一下许家的意思,虽说早已经口头说下,可就怕许家对许棠另有安排,这样便不好了,先通了气对大家都好。
许家自然是同意的,并与李家商定了日期,大约两月之后入秋便有个好日子,那时很合适,等许棠定了亲,也正好差不多送许蕙入京。
这样的喜事,既然许家和李家都已经说好了,两家又都要开始准备定亲的事,风声便也传了出来。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江朝成便是其中之一。
那夜他与冯素娘有了肌肤之亲,虽他也喜冯素娘容色姣好,温柔小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