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喝了,大娘子好好休息,”乔青弦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向老夫人回话了,她那里也记挂着。”
望着乔姨娘一会儿工夫便没影儿了,木香若有所思,竞感叹道:“不愧是我们娘子,今日又换了新招数,让乔姨娘摸不透,这不就跑了吗!”
许棠失笑。
几个婢子见她笑了,亦是笑作一团。
没多久之后,许棠也觉身子困倦,急需补一补昨夜没睡回来的觉,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也没做梦。
许棠幽幽醒转,刚一侧过头,便看见不远处窗下坐着一个人。
已经西斜的日头越过他的身侧,在他身上打下朦胧的光晕。
他似乎是一直托腮看着他,这会儿见她醒过来呆呆的,便起身朝她走来。
许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是旋即便眼眶一酸,她怕不合时宜的落泪,连忙又闭紧了嘴巴。
来人觉察出她的异状,便在她跟前蹲下,眨了两下眼睛,问:“还是不舒服吗?”
许棠垂下眼,轻轻按了一下额角,才问道:“什么时辰了?”
他答:“都申时了。”
许棠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正对上他那双璨璨的眸子,这下连心上都泛起酸。
她都多久没有再见过他了,李怀弥。
李怀弥也出身于定阳当地豪族,两家乃是世交,两人的父亲更是少时的好友,许棠和李怀弥年岁又相当,自幼便常一起玩耍嬉闹,两边家中见此也早已私下口头说定了他们的亲事,只等他们稍微再长大点便提亲。
本也是一桩良缘,只可惜许家后来出了大事,李家当时既还未提亲,此事也就作罢。
与李怀弥最后一次见面也仿佛只是个寻常的午后,那时两人道了别,却没想到世事徒然生变,竟是再没见过了。
后来许棠也从他人口中听过关于李怀弥的只言片语,都不多,只知道他娶了妻,先入了齐王麾下,之后又经齐王举荐进了太常寺,虽然同在京城,但只要有心避开,还是很难见到。
许棠总是会想起木香她们,却刻意不再想起这个人。
成亲后哪怕日子过得尚可,但少年心性总归是消散了的,还不如不想。
“你与顾玉成怎么了,”李怀弥压低了声音,“我问了菖蒲,说你早上跑出去把送给他的东西砸了,他得罪你了?”
眼下这个时候,李怀弥也在许家家塾一同读书,许棠的父亲许道连很喜爱好友的这个儿子,便单让他可以随时来许家听讲,李怀弥便几乎每日都来。
许棠给顾玉成送吃食的事,李怀弥从始至终都是知道的,也是两个人一起商量出这个省事的法子,原本李怀弥还打算他出面去做这些,毕竟他是男子,与顾玉成没有男女大防,然而这是在许家,李怀弥一个外人行事到底不方便,所以最后还是许棠揽了下来。
两人也说好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便说是许棠替李怀弥做的事,是李怀弥要帮顾玉成,如此就合情合理,推到李怀弥身上也没人会说什么了。
许棠心里酸得难受,她又靠回床上去,一时有些恹恹的,也并不想回答李怀弥的问题。
但他眼巴巴正瞧着她,许棠最终还是道:“也没什么,不想了罢了。”
她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又接上去道:“你怎么来了?总是偷偷过来,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我可不是偷偷,她们见了只当是没看见的。”李怀弥笑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咱们之间谁跟谁,你突然计较这个干嘛?”
两家长辈已经默认他们的事,周围的人都心知肚明,再加上李怀弥从小就和许棠在一处玩,也时常进出薜荔苑,所以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只有乔青弦有时看见了会阴阳怪气几句。
不过李怀弥自前几年起倒也守着规矩不常来了,这回是听说许棠忽然病了,这才来看看。
许棠往身上拉了一下被子,稍微低了低头,蝶翼般的眼睫在她脸颊上映出一片阴影。
“没计较什么,”她和李怀弥一说话就总是想哭,“只是身上不舒服,心里就也难受。”
李怀弥先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的手背按了两下,随后才又道:“我都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