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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 / 2)

过了年节之后许多时日,定阳又下了两场雪,天还是那样冷,一点都不见暖和起来的迹象,成日都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落雪一般,风一刮,更是将寒气直往人的骨头缝里塞,仿佛要把人也冻成那檐上挂着的硬邦邦的冰棱子似的。

天一黑,北风一阵一阵地往门窗上扑,时而撞出一声声闷响。

木香睡在外间软榻上,听着门窗的响动,她迷迷糊糊从梦中醒过来,翻了个身便看见槅门内隐隐有光透出来。

“娘子?”木香疑心是风撞开了内室的窗,吵得屋子里睡着的人醒来,于是一边唤了一声,一边连忙起身往里面进去。

推开槅门,木香循着光亮看过去,冷不丁就望见床上坐着个人,披头散发的,一双瞳仁黑漆漆的,正拿着面铜镜照着,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便转过眼来,定定地看着她。

虽然木香立刻反应过来,这会儿坐在床上的不是自家娘子还能是谁,但她没来由地还是心里一惊,手上擎着的烛台斜了斜,滚下来几滴烧得滚烫的蜡油,落地后很快便又凝结起来。

“娘子,好端端的怎么起来了?”见她只穿件单薄的寝衣,木香赶紧上前去拿了厚袄子裹到她身上,又把她手上的铜镜拿走,“是屋子里太冷吗?怎么也不叫我?”

许棠摇了摇头。

这屋子里烧着地龙,又有炭盆,分明温暖如春。

木香倒了一杯热茶给她,许棠接过来,并不喝,只是双手捧着,依旧是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手里实物的温热渐渐从指尖传递到身体里,许棠这才有了真实的感觉,她抬眼仔细地看着屋子里的每一处陈设,甚至床帐上绣着的一朵芍药,她都看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许棠忽然抬起手,往木香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也是热的,软的,香的。

是与她分别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面的木香。

她好像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还是十四五岁的时候。

许棠收回手,终于捧了茶喝上了一口。

没想到啊,这样愤懑难平,却又无可奈何,以为今生今世,即便已经身处阴曹地府,也只能一直怨恨下去,没想到竟还能让她回来。

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她的家还在,她也还没有嫁给顾玉成。

许棠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引枕上,闭上了双眼。

平心而论,嫁给顾玉成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时许家早已获罪败落,而顾玉成郎艳独绝,如松间明月,年纪轻轻便已官至中书侍郎,她嫁给他之后富贵荣华不缺,顾玉成又没有妾侍通房,说出去哪家夫人不羡慕。

就算是顾玉成为人冷淡些,可该有的体面他一点都没有给许棠缺过,也从来没拿乱七八糟的私事让许棠烦心,两人生育了二子一女,许棠地位稳固,她一贯以为她能与顾玉成一直这样下去,白头偕老。

她自己也想不到她竟会比顾玉成早走好几步。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寒,许棠以为养上几日便会好起来,但很快却沉疴渐重,以至于一病不起,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莫名其妙就去了。

只是如今再细想想,虽然日子还算是安稳,可她却一直对自己严格,在家中样样都力求尽善尽美,让顾玉成后顾无忧,或许这身子其实早就开始亏空了,再加上生育二儿子与小女儿的时间隔得近,元气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没病的时候倒不觉得有什么,总归年纪轻怎么都能撑着,但一到有了个什么病痛的,那便是真的要了命了。

许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三个孩子。

她去世的时候,连最大的那个都才七岁,最小的女儿更是刚刚学会走路,许棠担心顾玉成日后续弦,这几个孩子会吃苦。

可也仅仅就只能是担心而已,人的眼睛一闭上,就什么都没有办法了。

许棠记得自己死后的那一片混沌黑暗。

她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只是麻木地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要走向何处,仿佛是走过了许多年,她终于看见了一盏灯。

灯下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册,许棠拿起来,却只能翻得动四五页。

也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页之中,便足够让许棠疼得肝胆俱碎。

原来她只是一个配角,而她的夫君顾玉成却是主角。

在她死后,立刻便有许多人上门为顾玉成提亲,可顾玉成全都拒绝了,他独自抚育着他们的三个孩子,不仅没有续弦,更是如从前那样,也不纳妾侍通房。

直至过了四五年,皇帝见他一个形单影只,实在不忍顾玉成再继续做这个鳏夫,便直接为他指了一门亲事。

那女子名叫姚濛雨,官宦人家出身,因接连为祖父母守孝而延误了花期,皇帝念其纯孝,便下旨让自己的心腹近臣顾玉成迎她过门。

姚濛雨便是书里的另一位主角。

两人成亲之后,顾玉成依旧是那样冷冷淡淡的,甚至连姚濛雨的房门都没有踏进去一步,这也成了两人那一番纠葛缠绵的起始。

最后顾玉成应当是败下了阵。

其实看到这里,许棠虽然心下伤感,万般不愿,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续弦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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