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节,与应征听到过的经历出入比较大。鬼子擅长火力轰炸,而枪械落后的我方部队采用的才是不要命的人海战术。深夜有不速之客造访保卫科科长家。
许科长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看见是自己科里今晚值班的小吴。能来找他,必定是科里出了大事。
科里唯一的工作就是保护厂子和工人安全,他吓得赶紧问,“出什么事儿了,哪里出事儿了?”
他急急忙忙地穿衣服,就连扣子都扣错了两颗。小吴说,“不是厂里出事,是军代表让您去科里一趟。”许科长一脚踹在小吴屁股上,“不是跟你们说了,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别来家里找我。”
他摸了摸脑门顶的汗,人吓人吓死人。
小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您跟我去科里看看就知道了。”大半夜从被窝里叫起来,许科长攒了一肚子的火气。看见应征站在保卫科的值班室,另外一个值班的小王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活像是个大太监,真丢他们保卫科的脸。许科长皮笑肉不笑地问,“好我的应联络员,大晚上的特意让底下人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你要是没有大事却来找我,那我可要跟上面告状了。应征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我希望你能尽快将何大山控制起来,他有可能是隐藏在厂里的间谍。”
军代表处虽然有警卫班,抓人方面的人手充足。甚至应征一个人可以轻松制服六七十岁的老何,也能轻松地将人抓捕审讯。然而想要抓厂里的人,却得通过保卫科。
军代表处有监督权、协查权,没有逮捕权。他可以提出将人调查控制,须得先经过保卫科才行。只要你在这个体系之内,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规章秩序来。权力越界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哪怕没有抓错人,也极有可能被指控干涉地方。
许科长:“我说应安全员,你是不是晚上喝多了,来这涮我呢。”何大山是谁,那是杀过鬼子的老前辈,厂子里的模范、先进人物。这年轻人莫不是想要立功想疯了,就算是想要抓间谍,你也得找个像的。许科长指示小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吡溜一口热水,“你说老何是间谍,你咋不说厂长和书记是间谍呢。”
一副不肯合作的架势。
应征冷静地敲敲桌面,“许科长,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无权质疑我,只需要照做就好。”
许科长噌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我只听厂长和书记安排,你算是哪根葱,跟我指手画脚。”
年轻俊朗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忽视身份。
许科长是比较了解上头领导对应征的态度。虽然他要啥都会满足他,那也仅仅在不存在理念冲突的情况下。应征来厂里这两三个月,一直很乖觉,厂里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厂领导们也都是和蔼可亲的。
这可不代表大家都接受了他。
他一旦想要插手厂里的事务,厂领导们也会立刻变脸。就像是大家总说这男女平等,真等到女人要求跟男人拥有同等权利时,当初喊口号喊得最凶的那群人,会立刻变了一副嘴脸。男女平等的前提是,女人安稳地做个吉祥物,那我不介意用一句口号哄一哄你。
许科长正是摸透上面的态度,才敢跟应征硬刚。刚才给许科长倒水小王在一旁拱火道,“科长,要不还是先把老何给抓起来吧,万一老何真是间谍呢。”
这当然是在反讽。
另一个小吴也是帮着自家科长讲话,“就是,虽然老何勤勤恳恳,老实本分,还是个有资历有觉悟的老前辈,万一他真是个间谍呢。”许科长跟着笑出声。
应征还喊了几个军代表处的年轻小伙子,自己部门领导在外被羞辱,他们都觉得憋屈极了。
可他们毕竟是厂里的子弟,不敢跟厂领导硬碰硬。吕劲秋人机灵,他小声跟应征商量道,“要不先去跟厂长和书记通通气?”“去请。”
应征揉揉眉心,怪他太急切了。
抓间谍事关重大,他以为保卫科听说这件事,会立刻执行命令,将人控制起来。
原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这么麻烦,他下达命令,下属执行“若是间谍因此逃跑,你要负责。”
许科长不在意地笑笑,且不说老何不可能是间谍。退一万步讲,万一他真是间谍,他都在厂里潜伏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