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最毒不过男人心啊。人家只是父亲没在身边,这就要把人孩子给赶出家门了。后勤处长是进行了一番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郑主任前脚刚走,军代表处就来了个安全联络员,听说权限不低,比老郑的职级还高。
聪明人忍不住多想,老郑犯了错,这位年轻的联络员就是过来顶替老郑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讨好未来的军代表处主任。原来的主任老郑脾气又臭又硬,像是茅坑里的石头。跟他们这些厂里的干部关系十分一般,就不知道这位联络员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应征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们搬进空的平房里就行。”后勤处长的表情很不好意思,“这不好吧?那边环境很差的。”眼前这两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至于这位女同志更是看着十分娇滴滴,不像是能住平房吃苦的人。
“没关系。”
后勤处长很久没有踏足这块地方,普通工人搬进平房里住,也压根用不着他来带路。
在剩下的这几间平房里,挑了其中看起来最完整的一个。应征让云朵先进房子里等着,他去招待所取行李。想过条件艰苦,但是没想到条件这么苦。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小房子,云朵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应征带着行李回来时,云朵正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看上去非常可怜。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眶发红,黑瞳就这样安静看着他。应征一下子想到了事情关键,大小姐估计这辈子都没踏足过这么差的房子。原本云家的小院子虽然狭小,被打理得十分雅致。房子需要人滋养,这房子多年没人居住,破败中透露着一股死气。别说跟应家房子比,就连云家的小院都比不过。难怪大小姐要偷偷抹眼泪了。
应征好笑地问:“后悔跟来了?”
云朵嘴硬道,“不后悔!”
其实后悔极了。
平房这边没有水龙头,共用街里的水井。
应征找邻居家借来水桶,打来两桶水,一点点将屋内灰尘擦去。屋子的原主人在搬家时,将家具全部搬走。房间连个能坐的凳子都没有,云朵只能坐在皮箱上。窗户上有一块玻璃碎了,屋子四面漏风,云朵坐在一动不动,最先觉察到了冷。
她搬起另一个皮箱,把窗户的破洞处挡住。应征干活麻利,他在家里时最受宠,几乎没有做过家务。刚进部队那几年,他没少干杂活。
琐碎的工作磨砺人,能够让人迅速脱胎换骨。虽然好几年没干这种活了,上起手来却不会觉得手生。他那时已经擦完第一层灰,洗干净抹布去擦第二遍。“我这边很快结束,等会把炕烧上,就不觉得冷了。”云朵吃惊:“你还会烧炕?”
应征感觉自己被小瞧了,烧炕有什么难的,值得她这么惊讶。“会。”
云朵坐在皮箱上,杵着脸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烧一锅热水,家里能暖和起来,你还可以用热水擦擦洗洗。”应征动作一滞,当然是没想到。
小吕进屋的时候,看到那位非常气派的应同志正拿着抹布干活,至于他媳妇则翘着手指指挥。
这怎么能让领导干活呢,他就要跟应征抢活儿干,“我来,您先歇一歇。”受父母影响,应征非常讨厌让下属来家里干活。“不用你。”
吕劲秋抢不过应征,站在一旁特别局促。
云朵笑着跟他讲:“小吕,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许多东西需要重新置办,能不能帮忙跑个腿?”
吕劲秋当然不会拒绝,云朵又去应征兜里掏,抽出几张大团结,“多退少补,麻烦你了。”
然后她写了一个单子,需要代买的物品清单都写在上面。厂里的供销社就能一站式搞定,只是还有少部分买不到的东西。吕劲秋压低声音说,“做桌椅板凳找二车间的老陈,他只收一点加工费,很划算。”
“我们不认识老陈,还需要你帮忙。”
吕劲秋应声就要出去,云朵叫住他,“不急不急,你先去吃中饭,做家具的事情暂时不着急。”
已经到了饭店,吕劲秋原本想着,赶紧去食堂打两份饭。云朵看出他的想法,“我们两人等会儿去食堂看看,你先忙去吧。”与此同时的食堂内,军代表处的朱副主任找到了后勤处长,去跟他打听这个新来的安全联络员是个什么来路,好不好相处?郑主任出去学习了,要么会升迁,要么降职。无论哪一种,两位副主任将有一人能够升职。另一位孙副主任快到退休的年龄,他升为主任的机会最大。谁料到上头突然空降了个安全联络员,挂职于军代表处。联络员的所有信息不明,据他猜测这人的权限应该在他们所有人之上。顶头上司暂时离开,却空降了个神秘人来,他怎能不警惕。军代表处的郑处长跟厂里同事关系都一般,既不亲近也不疏远。朱副主任是退役后进入的333厂,后来成立军代表处后,他因为曾经的经历而被选中进入军代表处。
朱副主任在厂里多年,为人处世圆滑许多,他跟后勤处长的关系不错。跟新来的联络员相比,后勤处长自然更偏向于朱副主任。他把司机昨天下午看到的一幕简单形容了一下,“你是没看见,听说他怀里还抱着个酸菜坛子,看着根本就不是来工作的。”话语里有诸多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