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开门声。门没关紧,软糯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这是眼睛和鼻子。”
“哎呀,你的手真笨。”
应母听得一阵牙疼。
看这两人傍晚时相处得挺融治,她还以为晚上住到一起,她的大孙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结果,晚上应征还是跟应照挤的一张床。
这实在不能忍,第二天家里人去上班上学,应母找儿子单独谈话。先是关心了一下这小子的工作情况,再说出她的目的,“这段时间看来,云朵这孩子挺好的,身上没有资本家的不好习惯,跟家里的这几个孩子也都相处得很好,至于之前的那桩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谁还没有犯过错呢?”应征点头,这些他都从应照那里知晓。
人心都是肉长的,应母确实恼怒云朵害了她儿子。这段时间跟她相处得很愉快,云朵嘴巴甜,人还勤快,是这个家里最有眼力见的人。
她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早就放下了对云朵的成见。应母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忘记以前的不愉快,跟她好好过日子。”
应征又点头,也不答话。
见他油盐不进,应母只得干脆问道:“所以你打算一直分开睡吗?”这小子从小就混不吝,确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知子莫若母,应母知道云朵和应征有那样不堪的开始,应征很难接受她作为妻子,跟她安生过日子。
这两人要么相敬如冰,要么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离婚收场。作为亲妈,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婚姻顺利。
她昨天傍晚看着俩人相处得十分融治,以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了进展。毕竞云朵长得那么好看,她一个老太太看着都稀罕得不得了。他儿子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会心动再正常不过。谁承想,这俩人晚上还是分房睡。
是谁的主意很明显。
应征这小子从小倔的跟头驴,长大以后变成了一头话少的倔驴。老母亲只能这边劝一劝,那边再劝一劝。
应征沉声道:“我会处理自己的事情,您实在太闲就去找黄政委家媳妇聊聊天,她昨天拉着云朵一直在讲刘司令家那个表侄女。”应母咦了一声,黄政委媳妇那张嘴她是知道的,最喜欢挑唆生事,黄政委因为这个媳妇,跟战友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冷淡。从她嘴里说出刘晓曼,云朵还不知道要怎样误会呢。想到黄政委的媳妇,应母脸上止不住地厌恶,“那云朵怎么说的?她没误会什么吧。”
她这时候是有点后悔之前把刘晓曼叫来家里,虽然她心里没有那种想法,但是……都怪赵淑珍。
应征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字不落转述,“她回来的时候问我,黄嫂子家是不是有女孩想要跟你结婚。”应母皱眉,“这个小赵也是的,怎么连这种话都好意思跟云朵讲。”以为黄政委媳妇只是爱讨论别人家事情,没想到她自己家不光彩的事情也往外说,应母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黄政委媳妇娘家有个小妹,前两年想要嫁给应征,说是长得不错,还是高中毕业,在钢铁厂厂办工作。
条件看着不错,应母想到这女同志的姐姐是黄政委媳妇。老人常说,买猪要看圈。这女同志姐姐人品不行,很难说这姑娘的人品会好。
应母在黄政委媳妇来家里暗示的时候,就没搭腔,谁能想到两年前的事情,她记到现在,在她儿子和儿媳妇结婚以后过来添堵。“她没说,是云朵猜的。”
应母没忍住笑了,“云朵真是聪明。”
他妈脸上那明晃晃的骄傲是怎么回事,没记错的话,当初云朵搬过来,她是家里反应最激烈的。
云朵都对她做了什么。
应征想到刚才他妈对黄政委媳妇的称呼是小赵,于是顺口问道:“黄政委的媳妇不姓洪?”
应母一脸你莫不是疯了的表情,“当然不是,人家姓赵,你为什么会认为她姓洪?”
当然是云朵说的。
脑中一闪而过在窗边看到的红棉袄,应征突然意识到这个'洪'嫂子从何而来。
他揉了揉眉心,“是我听错了。”
应母向来说一不二,自认为早上的谈话就是给应征下的最后通牒。应征就算晚上不搬回楼上住,她也有办法治他。应照在晚饭后被奶奶警告,晚上不许再收留他小叔。他不敢忤逆这个家第二有权威的人,面带同情,将床上不属于他的被褥送出去。
应家孩子多,房子也不小,还有两个空房间给常年不在家的老大老二预备。应母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余下两个空房间都被她上了锁。当然了,应征也没有那么简单屈服。
第二天早上,云朵下楼吃饭,看见沙发上放着一套叠的板正的被褥,可以想到这人昨晚睡在哪里。
毕竞是她占了应征的床和房间,云朵偷偷去看应母脸上神色。却见应母今日对她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竟然还主动给她盛饭。态度前后转变太大,云朵十分惶恐不安。
家里只有应照知道,这娘儿俩开始斗法。
俩人脾气一个赛一个的倔,谁也不肯低头。应征连着在沙发上睡了几天。
应母开始放大招。
某天云朵下班回家,看见母子二人站在客厅对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