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眼见那漫天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剑影几乎将整个正殿全都屏蔽,只馀下一片金红。
两名女鬼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起来。
还能这样斗法?!
两人愣愣地望着前方青年。
他立于漫天剑光之中,红袍猎猎作响,面色淡然。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两只女鬼的心神。
下一瞬。
数十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织成一张剑网!
两面盾牌,就算能抵挡前方的冲击。
又如何能防住来自其他方向的袭杀?
“咻咻咻——!”
红金色的光流刹那间淹没了那两点青影。
剑光纵横穿梭,如无数灼热的细针穿透阴气凝聚的躯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啊——!”
女鬼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鬼躯在至阳至刚的剑气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缕缕溃散的黑烟,最终彻底魂飞魄散!
这便是拥有九品法术与八品法宝,同仅凭粗浅鬼术对敌的本质差距。
更何况。
任霖的剑丸中蕴含有金气与霞气,正是鬼邪之物的天生克星。
“收。”
他心念微动。
漫天剑光倒卷而回,最终凝成红金交缠的一点,没入他的眉心,重归温养。
任霖垂眸望向地面上那两面濒临破碎的盾牌上。
“受我剑丸一击而未彻底粉碎,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无品级的法器了。”
任霖略一探查,便知盾牌结构已被剑气震损大半,与报废无异,但材料本身或还有些许残馀价值,或许能拆解重炼。
“姑且收着吧。”
他袍袖一卷,便将其随手投入储物袋中。
任霖继续向庙宇深处走去。
沿途皆是错落的石室,都是夜叉姥姥麾下女鬼们的居所。
粗略一扫,不过三四间。
那夜叉手下本就没多少可用之鬼,
一个聂小倩,已为他所拘。
一个小青,被燕赤霞一剑诛灭,
剩下的两只守卫也已化为飞灰。
至此这兰若寺之中的喽罗便算清理干净了。
任霖沿着唯一一条向内延伸的甬道前行。
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煞之气。
越往深处。
空气越显凝滞,那股阴气也愈发浓重。
走着走着,前方壑然开朗。
一个极其空旷的巨大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光线近乎于无,伸手不见五指。
阴气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水浇头,让任霖浑身汗毛倒竖。
他运转真气。
眸中两点淡金微微亮起,才稍稍缓解了不适感。
这也让任霖看清了前方的一切。
空间中央,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蒲团。
想来是那夜叉姥姥平日打坐修炼之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蒲团正后方。
那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片后墙的壁画。
壁画显然并非此处原物。
边缘还残留着粗暴拆卸与拼接的痕迹。
观其形制与尺幅,极可能是从兰若寺前殿整个剥离、搬迁至此的。
能将如此巨大的壁画墙完整迁移,可见夜叉姥姥对此物极为看重。
任霖缓步上前,凝神细观。
只见壁画上色彩已斑驳褪色。
但上面所绘的磅礴气象让任霖有些头皮发麻!
墙壁之上,绘满了姿态各异的仙真神圣!
那是一幅仙人盛会图!
画中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但见霓虹为衣,清风作马,云中的仙君神女络绎而下,飘举飞扬。
有白虎鼓瑟,青鸾驾车,祥云缭绕。
诸多仙人身姿绰约,或乘龙,或骑鹤,或持宝器,或奏仙乐,罗列如麻,汇聚一堂。
当真是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画面充盈着一种逍遥、超脱之感。
即便只是静止的壁画,也仿佛能让人听见缥缈的仙乐,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祥瑞之气。
任霖忽然想起。
在东岳庙的前殿墙壁上,也曾绘有类似风格的仙神图卷。
是同样的乘鸾驾鹤、朝元谒圣之景。
而在一年多前。
他曾见师父深夜举着油灯,独自站在庙墙那幅壁画前,仰首静观。
那时任霖不理解。
如今再联想到师父那跌宕传奇又终归寂聊的过往
任霖忽然想起一句话。
少时举火朝元,老时侧身成影。
若当年师父未曾遭劫,一身修为未被散去。
以其惊才绝艳的天资,或许真能如这壁上所绘,霞举飞升,成为那云中真仙的一员罢?
任霖收敛心绪,不再深想。
看来这夜叉姥姥虽知此壁画墙的不凡,将它从主殿移来此处,却也未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