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上面画着的门神模样。
该有的驱邪避煞之意,也已消散。
宋黑皮从腰间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嘎吱——”
他推开木门。
任霖朝着门内望去。
只见院内黑黢黢一片,光线昏暗,仿佛一张恶鬼之口。
宋黑皮迈过门坎,半个身子没入黑暗。
他回过头来,脸上仍挂着那抹憨厚的笑容:
“霖哥儿,快进来啊!“
任霖看着宋黑皮的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对方站在门框的明暗交界处。
半边脸浸在院内的阴影里,半边脸映着门外的雨光。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瘆人。
“好。”
任霖刚踏入院中。
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
任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如同被什么盯上一般,后颈阵阵发凉。
更让他不适的是,宋黑皮的家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那气味混杂着血腥、腐肉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恶臭,刺鼻又反胃。
“宋大哥,你家里怎么这么黑?”
宋黑皮笑了笑:
“黑吗?许是阴天的缘故。我们去堂屋用饭,那儿点着灯。”
他说着,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
任霖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他能清淅感受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腥臭味也愈发浓郁。
宋黑皮走到大堂,朝着里面扬声喊道:
“娘子,我把霖哥儿请来了。”
屋内倒是真的亮堂堂的。
几盏油灯放于桌上。
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有鱼有肉,看着颇为丰盛。
恰在这时。
里屋门帘微动。
一位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腰肢以下的曲线,宛若熟透的肥桃,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这妇人生的明艳照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
一张鹅蛋脸莹润生光,双唇不点而朱。
在她左眼下方,点着一颗小小的痣,让整张脸平添几分风情。
往下看去更是峰峦起伏。
宋黑皮咧着嘴笑道:“这便是拙荆了,姓柳。”
那女子屈身行了个万福,语气带着几分羞怯:
“早听相公提起叔叔,说是卦术高明今日总算得见了。”
宋黑皮搓着手道:
“既然说起这个,不如饭前请霖哥儿给拙荆算上一卦?”
任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然是好的。”
“那霖哥儿,快坐!”
宋黑皮热情地招呼着。
任霖将滴着雨水的青伞倚在门边,抖了抖道袍,在八仙桌旁落座。
“宋大哥,不如先与我说说,你是如何与嫂子相识的?”
宋黑皮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搓着手道:
“约莫一个月前,我去临县广源县采买炊饼原料,归途上恰巧遇见了她”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柳氏轻轻打断。
柳氏娇嗔地瞪了宋黑皮一眼,柔声道:
“瞧你这话说的,颠三倒四的。
叔叔,还是奴家来说吧。
当时我正在广源县,爹娘贪图银钱,竟将我卖给富户作妾。
那家的大老婆心眼歹毒,就日日嫉妒,早晨骂、晚上打,把我往死里欺辱。我忍受不了那种日子,就逃了出来,想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正巧就在路上遇到了宋大哥。
宋大哥心善,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还愿意娶我为妻。若非宋大哥,我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
“正是如此,我岂能坐视不管?”
宋黑皮在一旁连连点头。
任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宋黑皮追问道:
“霖哥儿,你方才说要为贱内算上一卦,可看出什么来了?”
任霖却忽地朗声道:
“惑哉!世上岂有死期将至犹不自知者!”
他右手袍袖轻振。
“咻!”
一束金红交错的霞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那光华迎风便长。
瞬息凝成一柄三寸气剑,挟着灼热劲风,朝着柳氏的胸口撞去!
那柳氏,或者说画皮鬼。
它脸上矫饰的温婉瞬间破碎,露出极度惊惧之色。
“噗嗤——!”
霞光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画皮鬼的胸膛。
至阳至刚的霞气与阴邪鬼躯激烈冲撞,发出烙铁淬冰般的嗤嗤声响。
“啊——!”
画皮鬼脸上的娇媚面容瞬间扭曲、崩塌。
白淅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五官扭曲变形,露出满口又尖又长的锯齿獠牙。
身上的衣裙也随着身形的暴涨、扭曲而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