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挺说:“你是县里的台柱子,年轻、专业、敬业,也有创新意识,融媒体中心成立后,电视台的架构、内容都会调整,重点会从大屏转向小屏,会开设融媒直播间,需要能扛大梁的主持人。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彼时,直播刚刚起步,孟瑶对此还有点陌生,怔怔望着苏挺,疑惑道:“那政务报道呢?”
“有线电视早晚会取消,老百姓看电视的会越来越少,县电视台看的就更少了,用不了几年,县里的电视新闻就完全没人看了,然后转向小屏、视频号等,这是大势所趋。”苏挺说,
“但县委四套班子的政务报道还是要保留,我会另选主播进行播报,台里不还有两个花旦一直在跟你争这个位置吗?等到小屏搞起来,就把播报给她们吧,你呢主要是搞直播、搞短视频拍摄,走网红路线。”
“这书记他们能同意吗?还有,我的编制、待遇啥的怎么办?”孟瑶考虑的都是实际问题,她其实也不想丢失这个位置,毕竟望海新闻播报员是家喻户晓的,地位蛮高的。
“文书记那边我会沟通。你可以保留事业编,工资待遇会翻倍。如果新成立的望海传媒公司效益好,还有可观的奖金。”
孟瑶眼睛亮晶晶的,想了想说:“部长,我听您的,服从您的安排。”
当晚,孟瑶自然没有去赴董顺昌的约,董顺昌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苏挺。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暗中使绊子。
他让赵立在台里散布谣言,说苏挺 “年纪轻轻,作风不正,拉拢女主持人”;又让副台长孙强故意拖延广播电台的设备统计,说 “设备老化,数据丢失,没法提供”
最过分的是,他把矛头对准了苏挺此前明确要公开招标的印刷厂业务。
那是县委宣传部下面一个不伦不类的企业,既不算正经事业单位,没有稳定的财政拨款,也没完全市场化,靠着《望海通信》的固定订单和机关印刷活计苟延残喘,随着新媒体兴起,早就跟不上时代,困难重重。
董顺昌让侄子董小宝带着几个工人,先在县委门口举着牌子上访,嚷嚷着 “苏挺搞改革,砸了我们的饭碗”,之后更是暗中唆使,让事情越闹越大。
董小宝领了董顺昌的吩咐,转头就扎进了望海县印刷厂的老厂区。
这地方说是县委宣传部下属企业,却早已是块没人疼的“弃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还算红火,可随着纸媒式微,《望海通信》印量一减再减,其他机关单位也渐渐改用电子文档流转,印刷厂的活计越来越少。
车间里的印刷机还是十几年前的老设备,轰鸣声里满是零件松动的杂音,油墨味混着霉味,在南方湿冷的空气里散不去。
三十多个职工里,一半是跟着厂子熬了二三十年的老员工,剩下的都是靠关系进来的合同制工人,大家工资普遍两千出头,社保更是拖了大半年没交,早就人心惶惶。
下午三点多,本该是车间最忙碌的时候,可此刻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收拾东西。
见董小宝进来,几个正在墙角抽烟的老工人抬了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
“小宝,你咋来了?你叔又有啥吩咐?”说话的是老员工阿力,在厂里干了快三十年,从学徒做到机长,最清楚厂子的窘境,也知道自家侄子的快印厂全靠《望海通信》的订单活着。
董小宝没绕弯子,往人群里一站,声音故意拔高:“阿叔阿伯,不好了!新来的苏部长要搞啥融媒体改革,要把咱印刷厂的业务全给停了!以后印刷活全公开招标,咱这厂子本来就亏着,一招标,肯定得黄!到时候大家都得失业!”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炸了锅。
“啥?失业?”中年女工王桂英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脸色发白,“我男人去年下工地摔断了腿,全家就靠我这两千多块工资活着,还有个上高中的儿子要养,失业了咋整?”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阿强也急了:“我刚贷款买了房,每月要还三千多房贷,没了工作,银行不得收房?再说,咱这年纪,出去找工作谁要啊?”
这些顾虑并非空穴来风。
他们早就听说苏挺要集成全县媒体资源,只是没想到会先动印刷厂。
这些年,厂子全靠《望海通信》的印刷订单撑着,董顺昌的侄子董小宝从中赚差价,大家虽有不满,但至少还能保住饭碗。如今听说要公开招标,厂子没了固定活计,倒闭是迟早的事,所有人都慌了神。
阿力皱着眉,有些迟疑:“小宝,这话靠谱不?苏部长刚到任,不是说改革不裁人吗?咋会让咱失业?”
“咋不靠谱?我叔亲口跟我说的!”董小宝拍着胸脯,故意添油加醋,“那苏部长根本不管咱死活,一门心思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公众号、app,说咱印刷厂是落后产能,早就该淘汰了!他还说,失业了就自己找活路,县里不管!你们想想,没了这厂子,咱这些人能干啥?”
人群里,阿强突然站了出来,他是董小宝的马仔,早就被董顺昌打过招呼,收了好处。
“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