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所有县委县政府的实职领导在县委大院门口迎候,大院内挂满了喜庆的横幅,全县的洒水车每隔一个小时清扫一遍市领导车辆所经过的路段,沿途小商小贩的梦魇到了,被城管拿捏得死死的,这两天不准出来。
苏挺等七八个领导干部站在主楼门廊下,等侯市委书记的到来。
忽然,有人指了指大门口:“来了!”
只见两辆中巴车款款驶来。
前面那辆是县委的车,可刚到门口,正准备开进去,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拦住了中巴车,旋即,又有七八个农民出现了,很快就汇聚了二十多个。
他们围住了中巴车,大声喊着:“铲除荔枝树!让我们种粮食,让我们吃饱饭!”
这是拦路告状吗?而且在县委大院门口!
苏挺等人一看,这可了得?
他忙跑了过去,到了近前,发现吴剑雄已经跳落车,顶着烈日满头大汗地跟农民兄弟讲话:“父老乡亲,你们的诉求我都知道,你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全部家当都压在了荔枝树上,可是今年竞争大、没销路,不少都烂到了地里,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生活就无依无靠。
所以,我很着急,很痛心。县委马上研究这个问题,对你们乡万亩荔枝园到底如何处置进行决策,一定给大家伙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到底要不要铲掉?起码嫁接回妃子笑吧?可苏副县长不让我们铲,又不给我们活路,你们当官的政令不一啊!”有个农民大声说。这话说得挺有文化,不象是农民兄弟嘴里的词汇。
吴剑雄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手势,大声说:“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保障,我吴某人做事,从来都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为根本,凡是符合你们利益的,我举双手赞成;凡是损害你们利益的,我一定革除它!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今天向各位老乡做出庄严承诺,改种高品种荔枝树的项目已经违背了经济规律、农民意愿和群众利益,是时候铲除了,是时候复耕还农了!”
人群中一阵欢呼!上访群众就象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直乖乖地听他讲话,配合他讲话。
大热天的,32度高温,苏挺却看得冷嗖嗖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吴剑雄运筹惟幄地挺起了胸膛,张了张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不过,此事重大,大家先回家等消息,不要急于铲除,等县委县政府再做深入研究,下发红头文档,好不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这都快国庆了,要搞秋种啊。”有个农民喊道。
“今天,最早今天,最迟明天,县委县政府的指令就会下来,到时候大家再行动,好不好?回去吧,散了吧,大中午的,家里人都等着你们回去吃饭呢……”
在吴剑雄从容镇定而又亲切热烈的引导下,来访群众很快就散去了,吴剑雄的表现堪称完美。
车上金海天趁机美言几句,柳经纬对吴剑雄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随后,中巴车顺利进入大院,停靠在门廊下。
市委书记柳经纬等领导鱼贯落车,吴剑雄将在家等侯的县委县政府领导一一介绍给柳经纬,他面带笑容亲切地跟每个干部握手寒喧。
介绍到排名最后一位的苏挺,后者主动伸出了手,柳经纬却没有伸手,苏挺只好讪讪地收了回去。
柳经纬顾左右而言他道:“刚才上访群众是怎么回事?”
“报告书记,还是荔枝园的事。前些年,农民兄弟毁掉田地,种植荔枝树,结果呢?荔枝没销路,没收入,又没有粮食吃,所以来反应问题,强烈要求铲除荔枝树,复耕粮食。望海是省级贫困县,还没到一口吃个胖子的地步,我觉得还是先保温饱,在这个基础上再想办法致富。”
吴剑雄馀光冷冷瞄了一眼苏挺。
金海天笑道:“是啊,步子迈大了会扯着蛋的。”
“看来,荔枝园项目确实有点脱离实际,影响了农民的生产生活,铲除是民心所向啊。”柳经纬感叹了一句,结束了见面,在吴剑雄殷勤谄媚的引导下,穿过主楼,进入后楼的机关餐厅用餐。
至此,各种机缘巧合,也因为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柳经纬、金海天依然没有得到武老三、牛万群被军队抓走的消息。省纪委倒是连夜介入了,但也只是带走了牛万群,严密封锁了消息。
下午两点半,市委书记先调研了阳钢厂。
苏挺坐在办公室与丁有成、鲁冲等人通了几个电话后,悠然地静候指令,以便及时赶到第三个点位,也等着下午的好戏上演。
阳钢厂调研结束,苏挺接到县委办指令,准备赶赴尚坊乡,廖雄生开上轩逸在楼下等他。
尽管戴着帽子,廖雄生脸上的肿胀淤青痕迹还是比较明显,他憨厚地笑笑,躬敬帮苏挺拉开了车门,等苏挺坐定后,他扭回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夫,去哪儿?”
“去尚坊乡。”苏挺愣了一下,“在外面别这样叫,再说了,你俩还没结婚。”
“结了!上午我和燕妮去民政局领了证。”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