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看着戏台上扮演“楚雄”的武生,手持木斧“劈开”布景中的“混沌”,忍不住笑道。
“认出来又何妨?”楚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台上的表演,眼中满是兴味,“他们演的是‘传说中的楚雄’,而我此刻,只是个看戏的凡人。这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乐趣,可不是随时都能享受到的。”
戏台上,“赵灵儿”正以“女娲之力”滋养新生的草木,台下的百姓看得聚精会神,时而为“混沌之影”的出现而紧张,时而为“四极圣山”的落成而欢呼。楚雄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与议论,感受着他们对“守护”的向往,对“和平”的珍惜,心中忽然明悟:
所谓“享受世间美好”,从来不是独自占有,而是看到他人因这份美好而幸福,自己也能从中获得满足。他化身蝴蝶,是为了感受自然之美;化作凡人,是为了品味人情之暖;而看到衡界的生灵在安稳中笑对生活,这份“满足”,远比独自证得永恒更让人心安。
戏散场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楚雄与赵灵儿随着人流走出戏楼,看到刚才喂狗的小石头,正被爷爷牵着回家,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楚小哥,灵儿姑娘,明天再来啊!”张老爹远远地喊道。
“一定来!”楚雄挥手回应,拉着赵灵儿的手,融入渐浓的暮色里。
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也映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没有人知道,这对看似平凡的夫妇,能化作万物,能定鼎混沌;他们只知道,这对夫妇笑起来很温和,像这衡界的阳光,不灼人,却暖人心。
“接下来去哪?”赵灵儿轻声问。
楚雄抬头望向夜空,繁星已开始闪烁:“听闻城东的猎户说,今夜有流星雨。我们去山顶看看吧,化作两颗星辰,与它们一同坠落,想必是番奇趣。”
赵灵儿笑着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朝着城外的山顶走去。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也带来了属于他们的,融于万物、乐在道途的修行之趣。
第三章 山海之游,万灵共情
衡界的版图,远比凡人所知的广阔。除了凡人聚居的城镇,更有连绵万里的“万兽山”,深海无底的“归墟渊”,以及漂浮在云层之上的“灵植岛”——这些地方,是妖族的乐土,是奇珍的产地,也是楚雄“身化万物”的绝佳去处。
这日,万兽山深处的竹林里,一只通体翠绿的竹节虫正趴在竹竿上。它与周围的竹节浑然一体,连纹路都分毫不差,只有偶尔转动的复眼,暴露了它的特殊——这是楚雄的又一重化身。
他已在这根竹竿上待了七日。
七日内,他看着松鼠在枝桠间储存松果,听着山雀在林间唱着求偶的歌谣,甚至“目睹”了一场竹鼠与毒蛇的搏斗。那竹鼠虽体型小巧,却异常凶悍,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最终咬破了毒蛇的七寸;而临死的毒蛇,毒牙依旧死死嵌在竹鼠的后腿上——这便是山林的法则,残酷却真实,充满了生命力的碰撞。
“原来竹鼠的牙齿,硬度堪比精铁。”竹节虫的触须轻轻颤动,楚雄的意识在感知中记录下这有趣的发现。他调动一丝混元祖炁,悄悄注入那只受伤的竹鼠体内,助它加速愈合——不是干涉,只是出于对这份“顽强”的欣赏。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地面随之轻微震颤。竹节虫转动复眼,看到一头身形如山的黑熊,正摇摇晃晃地走来,熊掌拍打着树干,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这是万兽山的“熊罴王”,修为已达妖王境,能口吐人言,掌管着这片竹林的秩序。只是此刻的熊罴王,却没了往日的威严,走路踉跄,眼角甚至挂着泪珠。
“吼……”熊罴王靠在竹竿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巨大的熊掌捂着胸口,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竹节虫轻轻爬下竹竿,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走到熊罴王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熊掌——这是山林中“安慰”的姿态。
“是灵狐道友?”熊罴王低头,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看到我这副模样,很好笑吧?”
“大王为何事烦忧?”灵狐口吐人言,声音柔和。
熊罴王叹了口气,巨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委屈:“我那孩儿,昨日化形失败,损了本源,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原来,熊罴王的幼子近日冲击化形境,却因急于求成,引动的法则过于狂暴,导致道基崩碎。妖族化形本就凶险,一旦失败,往往生机断绝。
灵狐(楚雄)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节哀”之类的空话,只是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融入熊罴王的洞府。洞府深处,一只小熊正蜷缩在石床上,气息微弱,周身的妖气紊乱不堪,正是化形失败的幼崽。
楚雄伸出指尖,一缕混元祖炁缓缓注入幼崽体内。祖炁流转过它的四肢百骸,温柔地梳理着紊乱的妖气,修复着破碎的道基。这不是强行逆天改命,而是以“衡”之道,为幼崽争取一线生机——就像当年在混沌中,他以混元之力调和法则冲突一般。
半个时辰后,幼崽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痛苦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楚雄收回手,回到洞外,对焦急等待的熊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