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锤落下时不是硬砸,而是顺着铁坯的变形方向用力,让铁在锤下像面团一样听话。等他把打好的锄头递过去,王铁匠用手指刮了刮刃口,终于露出个笑脸:“这小子,有点意思。”
三、天赋尽显
楚根学打铁的速度快得惊人。别人要学三个月才能掌握的火候,他三天就摸透了;别人要练半年才能打好的镰刀,他半个月就能打得又快又好。王铁匠教他锻打、淬火、回火,他一点就透,还总能问出些连老师傅都要琢磨半天的问题。
“师傅,淬火时用冷水和温水,铁性有啥不一样?”
“师傅,把木炭烧成竹炭,火势会不会更稳?”
“师傅,在铁里掺点铜屑,能不能让铁器更耐磨?”
王铁匠起初还能应付,后来就得搬出行当里的老谱子翻着看,有时甚至要晚上对着油灯琢磨半宿才能回答。他渐渐明白,这孩子不是“有点意思”,而是天赋异禀——不仅力气大、悟性高,还懂“通变”,不被老规矩捆住手脚。
一个月后,楚根开始学打兵器。王铁匠给他一块上好的毛铁,让他打把柴刀。楚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动手,而是先把毛铁放在火里反复烧,烧一次锻打一次,把铁里的杂质一点点锻出来。
“你这是干啥?”王铁匠不解,“打柴刀不用这么费功夫。”
“师傅说过,好铁要千锤百炼。”楚根擦了把汗,大锤抡得更快了,“就算是柴刀,也得耐用。”
他打出来的柴刀,刀身笔直,刃口寒光闪闪,用手指弹一下,发出“嗡嗡”的清响,竟有几分宝刀的模样。王铁匠拿着柴刀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我教不了你啥了,剩下的得你自己悟。”
楚根没骄傲,依旧每天跟着王铁匠干活,只是开始尝试自己“创新”。他发现普通的锄头刃口容易卷,就试着把刃口锻打得薄一些,再用回火的法子增加韧性;他觉得镰刀的手柄太滑,就把木柄刻上防滑的纹路,还在握手的地方包上铁皮。
这些小小的改进,让铁铺的农具卖得越来越好。镇上的农户都说:“王记铁铺的新伙计打的农具,又好用又结实,比以前强多了!”
王铁匠的学徒叫狗子,比楚根大五岁,看着楚根越来越受师傅看重,心里有些嫉妒,故意在楚根淬火时碰了他一下。楚根手里的铁坯一晃,掉进了冷水里,“滋啦”一声,冒出股白烟——这下发脆了,只能作废。
“对不起啊,手滑了。”狗子假惺惺地道歉。
楚根没说话,捡起废铁坯扔进废料堆,重新拿了块毛铁开始锻打。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大锤落下时带着风声,炉火被震得忽明忽暗,没一会儿就重新打出了一块铁坯,淬火时稳稳当当,比刚才那块还好。
狗子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使坏。
王铁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啥,只是晚上给楚根多端了碗肉:“身子是本钱,别累着。”
楚根知道师傅护着他,心里暖暖的。他把肉分给狗子一半,狗子红着脸接了,从此对楚根服服帖帖,还主动帮他打下手。
四、半年大成
转眼半年过去,白河镇的柳树抽出了新芽,楚根的打铁手艺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不仅能打好所有农具,还能打刀、铸剑,甚至能仿制铺子里那把据说传了三代的“开山斧”——斧刃宽阔,斧柄结实,抡起来能劈开碗口粗的树干。
王铁匠把他叫到跟前,指着墙角一块黑沉沉的铁疙瘩:“这是玄铁,我年轻时从兵工厂带出来的,硬得很,没人能把它锻开。你试试。”
楚根看着那块玄铁,比普通的铁重了一倍,表面光滑如镜,透着股冰冷的气息。他把玄铁放进炉里,加了最好的木炭,拉起风箱。火越烧越旺,把整个铁铺都烤得滚烫,可玄铁只是微微发红,丝毫没有变软的迹象。
“寻常火不行。”王铁匠递给他一个小陶罐,“这里面是硝石,掺点在木炭里,火势能旺三成。”
楚根按照师傅说的做了,硝石一进火,“轰”的一声,火苗窜起三尺高,颜色变成了刺眼的白。这次玄铁终于烧透了,通体发红,像块烧红的玛瑙。
他趁热把玄铁放在铁砧上,抡起大锤就砸。“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玄铁却只留下个浅浅的锤印。楚根手臂发麻,却眼睛一亮——这玄铁的韧性远超普通铁料,是块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明劲,全身的劲力顺着手臂灌进锤柄。大锤落下时不再是硬砸,而是用了八极拳的“缠劲”,每一锤都带着旋转的力道,像钻头一样往玄铁里钻。
“铛!铛!铛!”
打铁声变得沉闷而有力,像闷雷滚过地面。楚根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玄铁上,“滋啦”一声化成白烟。他的气息越来越粗,但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稳,明劲在体内流转,让他的每一次挥锤都精准无比。
王铁匠站在一旁,手里的拐杖都攥得发白。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打铁——把拳法的劲路融入锤法,让死铁在锤下“活”过来,这已经不是“手艺”,而是“道”了。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