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人气,好像我们已经住在这里了。”
“顾夫人和一盈都知道?”何楚卿轻声问。
顾还亭摇了摇头:“我早就搬出来了,他们一直以为我宿在司令部。不过,早晚的事。我若是结婚了,也会搬出来的。”
“什么叫‘若是’结婚了?”何楚卿伸手去把他脖颈上挂着的戒指勾出来,“不已经是我的人了吗?”
他本意是开玩笑,谁知顾还亭真的正色问:“要和我结婚吗?”
何楚卿眨了两下眼睛:“怎么结啊?法律还没到这一步,我可不好意思大摆宴席开这个先河。”
“那就”顾还亭是真的在考虑可行性,“去拍一张照片吧?我们还没有过合照。除了信件中的笔迹,若是往后几年,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你我不能相见,总要再给我留点念想。好不好?”
他们都不喜欢说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
照目前的时局来看,天各一方的情形未必不会到来。虽然彼此都笃定,在那尽头早晚是相逢。
何楚卿点了点头,说:“那就等我走路不再需要拐杖吧。这么走路也太丑了。”
这人不在意自己走路方便与否,倒是只觉得拐杖和西装、长衫、学生装都不配,只和马褂略有相配,还须得是岳为峮那个年纪才有气势,否则就是装腔作势。
楼上正说着话,却听楼下留在车内的兵士站在楼下叫:“司令!司令!”
顾还亭便和何楚卿踏到二楼凸出的那半弧洋台去,问:“什么事?”
兵士昂着头,站好步子敬礼,说:“方才调查局长派人来送了请柬。”
他将手里的卡片高举过头顶示意。
何楚卿也问:“裴局长怎么晓得把信送到此处?”
那兵又说:“是送到司令部办公室的。是郁连长看见了,立刻让人把信送来了。”
顾还亭说:“门没锁,送上来。”
这请柬来的莫名其妙。
既是调查局来送,那大概率是裴则焘的授意。何楚卿本想,难不成这虹海调查局局长凑巧在北宁赶上了自己的生日?
结果倒不是。
虽然是调查局长递过来的,落款却是北宁市长的名字。
这不是什么生日宴会的邀请,而是一个正经的名流交际会。
顾还亭拆开附赠的便签来瞧,这封便签的落款倒着实是裴局长,上面简单介绍了这次聚会是海纳了北宁诸位商人的,目的是为通商口岸和洋人结交。
何楚卿上一秒还在调侃:“那我这个混黑的算不算?”
下一秒,他即刻就想起,要是真算了他一个,那估计邀请函会送到何辰裕那里。
而他还没给何辰裕打电话知会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
他的确是晚了。
名角儿下了戏,赶忙着回来做了几道好菜,原本是为了等候何楚卿回来的。
不过,何辰裕有几分别扭。
因为他只知道何楚卿今天出院,并不知道他到底回不回来吃饭。
而且,他心知肚明自己是在和顾还亭较量。
没做饭的时候,他怕何楚卿回来吃不上。临到做好了,何楚卿还没回来,何辰裕又嫌自己动作太快。
他不想显得自己在等,于是一个人慢腾腾地开始吃。吃了半个小时,请柬先到,叫他空欢喜了一场,紧接着,才是何楚卿的电话。
他自己兀自纠结了半晌,自然是不畅快,说话言简意赅,没几句就主动把电话给挂了。
何辰裕心里的郁结倒是没散,随着何楚卿彻夜未归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日晨起,他照旧有点坐立不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索性叫了门口路过的报童来。
第一页上,倒是没有什么值得他操心的新闻。
翻了个面。
何辰裕的身形猛地僵住了。他手一抖,报纸应声而落,几乎同时落下来的还有泪水。
水渍晕开在黑白报刊的标题上。
那标题就算在整个报纸上,其实也不算异常醒目的——
曝《虹海评论》知名作家、文艺评论家孟光厽勾结流党残害百姓,已伏诛。
虽然亲如手足,但是他们在明面上毕竟没有任何联系,自分别后自然也不可能格外通信。虹海形势严峻,此一别,当然极有可能是永别。
不过到底别离的有些太快,太迅猛,又太蜻蜓点水,潦草翻页。
到底是个知名作家,死讯虽然掀起的风浪不大,到底传播迅速。很快,浪头就被压了下去,炙手可热的变成了北宁近日敲定的贸易往来政策,和涌进北宁的外商。
北宁市长从商界到政界再到北宁驻军邀请遍了的盛大的聚会召开的顺利。何楚卿许久没有操着一口没有技术,全是实力的英文谈生意了,何况是当着顾还亭的面,一天下来本来心满意足,直到第二日知晓了关税的价格。
关税价格之低,令人大跌眼界。国外技术本就领先,现在又价格低廉,国内的许多生意都排挤得日渐萧条。
一瘸一拐着,可并不妨碍何楚卿亲自接手了货运和赌场的事务。当日欢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