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去保驾护航的,结果竟成了助纣为虐的,连着他也有些百口莫辩。司令转身上楼前,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平安回来就好。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一下。”
郁瞰之受宠若惊,当即敬了个军礼:“是,司令!”
顾还亭岂会不知道,凭何楚卿的本事,教唆郁瞰之无非三言两句的事。他们从小就是这样。
把人惹生气了,何楚卿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拽了拽顾还亭的衣角——四周全是站岗的士兵,薛麟述也跟在身后,他不敢太造次。
没料到,就这一扯,顾还亭却直接挥手将他的手腕攥在手心。
他一抬头,愣了一下。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分别,顾还亭眼里的情绪却叫他不忍卒睹。他头一回觉出,顾司令看似无欲,他的感情,却是要密不透风地将他裹住的。
他须得承担的起。
顾还亭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有那么一刻,何楚卿能感受到将要降临的这份拥抱的压力。
但司令到底没有。
重量一触即松。再回过神,司令已经迈步上楼了。
何楚卿紧随其后,才要跟上去,薛麟述却忽地扯住了他的手臂。何楚卿停顿在一个迈上一级台阶的姿势,回过头:“薛哥?”
薛麟述说:“焉裁,我有些事要处理。你替我陪着司令。”
他明明是有意叫他们独处,说这话却毫无旖旎狎昵之态。坦白的叫何楚卿疑惑——对于他和司令之间,薛麟述到底理解多少,又是怎么理解的呢?
何楚卿笃定地点点头:“薛哥,你放心吧。”便一刻也不能忍受地追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司令部,但事后回想起这地方到底给他一个什么印象,他却全然说不出。倒是二人从彼此入眼时即交投的四目、他手腕残余的忍耐、眉间的不可言说以及他才进门就被扯进怀中的力道,令他在多年后都如数家珍。
顾还亭紧紧抱着他,再也自若不起来,说:“真是快要了我的命了。”
何楚卿吃吃笑。原来成为司令的伴侣的确有些特权的,若搁了往常,顾还亭一定要好一通凶他,非要把他凶的自惭形秽才罢休。
他们才在一起,何楚卿还须适应适应这份优待。
“这算情话吗?”何楚卿也抱紧了司令说。
顾还亭倏然松了力道。他才觉察出,自己方才是存了多浓烈的、自私的占有之心的。
何楚卿没明白这意思:“怎么了?”
顾还亭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又抚了抚他的面颊,说:“没”
没什么,只是他自觉不该把这样的私欲付诸给他的爱人。
“好了,解释吧——好端端的,去调查局干什么?”司令松开他,开始进入逼供的阶段。
何楚卿眨眨眼说:“因为我在呈美茶楼看见了流党,所以才一路跟去的。”他编瞎话了,但眨眼了。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这算是技艺退步。
何楚卿开口即惊雷,顾还亭只蹙眉问:“你怎么知道那是流党?”
“向宜。那流党用的是之前净堂帮死于码头爆炸那位——向宜的脸。”何楚卿说,“元廊,你知道易容之术么?用一种胶或者面粉,更有甚者,用纸也能做出很逼真的面孔。这是一门手艺活。”
顾还亭问:“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多?”
“因为”何楚卿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在玛港的时候,曾被流党所害。我因此才彻查当年的船只爆炸案。当年负责收货的是衡容会的人,他们为协助阮钦玉调查流党,用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凭借的就是易容术。所以,我看到向宜那张脸,才会一时冲动,跟着去了调查局,叫你担心了。”
何楚卿略昂起头来,亲了一口司令的脸颊以作安抚。
他还是不能把为了顾还亭才对流党独有一份兴趣这事告诉司令,全然往自己身上扯。
“就算是觉察了流党,你跟去,又是想要什么呢?”顾还亭问。
何楚卿沉吟片刻,说:“元廊,说来你可能要笑话我。其实我跟去,恰是因为对方选择了调查局不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不想叫他们得逞。他们只顾鹬蚌相争,竟然能盘算着联合外敌,只凭这一点,杨大总职对流党施行的种种严厉措施,我起码能宽恕一些。”
他对国家、人民,没有什么热衷。如果不是怕流党意图和司令接触,会给他的仕途带来麻烦,何楚卿根本懒得逞英雄。
但顾还亭却诚心实意道:“在这方面,我倒是能为你做很多。”
何楚卿只挑了顾还亭愿意听的部分说,没料到他这反应,只怔愣道:“什么?”
“你厌恶流党,厌恶他们的纷争波及无辜之人,是不是?”顾还亭柔声道,简直叫他没有任何应对能力。
何楚卿说:“是。”
“恰好。”顾还亭轻松道:“他们似乎是对我有些情有独钟的。调查局手段强硬,已经成了政府的政治工具,真要除流党,如果我来插手,未必不如调查局。调查局没了流党的借口横行无忌,大家也都能安生过日子。”
何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