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惹祸上身,他本人嘛,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了。”
终于走到审问季长风的这间屋子。
门口的人看见裴则焘,立刻开了门。
闷热的空气裹着腥甜,像迎面兜头给了顾还亭一下。
他已经晓得室内发生了什么,没空去管裴则焘的神情,当即快步走进去——
审问室中间,季长风裸着上身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脑袋微垂着,身上斑驳着一些鞭痕,全是血痕。
顾还亭只看了一眼,回过身去攥住裴则焘的脖颈,狠狠地砸在墙上。
他比裴则焘要高小半头,影子笼罩下,裴则焘看不清顾还亭的面孔,还被惨白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
“你敢给我的人用刑?”顾还亭一字一字地道,杀意已起。
审讯室的警卫们吓了一跳,手全都警惕地摁在腰间的枪柄。
裴则焘被他捏的喘不过气,眼睛也只勉强睁了一只,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口,哑声说:“你冷静点,顾司令。几、几鞭子皮肉伤,做给别人看的嘛!咳、咳!”
这个节骨眼,他脸上还带着点笑。
季长风的精气神早已不再。
听见顾司令的声音,他勉强提起劲头看了一眼,咬牙故作轻松地叫了一声“司令”。
顾还亭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上脑的怒意才缓和下来一点。
“我告诉你,裴则焘。”趁着这机会,顾还亭说,“你帮大总职抓流党,有意要危言耸听,让人民对流党避之不及,都不关我事。但你要拿军队的人立威,大可以试试。在大总职兴师问罪之前,我让你死无全尸。”
他边说,手中的力气边加大。
裴则焘就算有心要笑,也呼吸困难起来。
说完,司令嫌恶地松开手。
裴则焘早就头晕目眩,一头要栽下去,好悬被身边的警卫撑住了。
他目光模糊,看着顾还亭走近季长风,对两边人道:“给他松绑。”
裴则焘撑着人哑声说:“这次,司令要怪,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咳,司令啊,我们都是一心为联众国、为大总职的好”
顾还亭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为国?你可知季团长在战场上立过多少功?我再问你,如果季团长不放人进来,那暗杀你的女戏子就进不来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裴则焘又撑着笑道:“司令,你可知道流党已经密谋到何等境地?杨大总职应付的多艰难啊!如果今日因为他是个兵就放纵,那日后岂不更有的借口轻饶!而且,何辰裕这个人,我已经法外开恩!顾司令,你想破多少例、驳多少次调查局乃至联众国政府的脸面?”
他话说完,顾还亭已经推开两个想过来帮着搀人的调查员,自己将季长风撑起。
顾还亭走到裴则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了一会,心平气和地道:“少拿你这套要求我,裴局长。你扪心自问,不说季长风,何辰裕从头到脚又能寻到多少错处?皆是欲加之罪罢了。”
走前,他不忘了问一句:“红雨楼的人,不论在不在堂会的,你都已经全抓了。还要做到什么程度?”
裴则焘明白他的意思,站直了道:“没疑点的,我留他们一命,这是向你赔罪的。司令,可好?”
他答应的太痛快,顾还亭心下倒是不敢松懈。
临到出门,裴则焘又突然说:“司令啊,你要是太重情重义,那也太好叫人拿捏住了。这点啊,得改。”
顾还亭听此,脚步只停了半秒,就重又走出门去。
裴则焘的所指太宽泛,顾还亭的心里却有不二人选。
那人甚至一直在那里,碰也碰不得,却如影随形。如此,也堪堪算得永远与他相伴了吧?
才走出地下室,候在门口的何楚卿见状慌忙地迎了上来。
他搭了一把手,撑住季长风的另一侧。
季长风身体好得很,这阵仗叫他吃不消,赶忙道:“这是干什么。司令,您松了手吧,我早就想说了,真没大碍的,就是那灯晃得我直发困——刚见您一路心不在焉的,我也没好意思说。搂了一路,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说着,就要挣脱。
顾还亭回过神来,脱下外套甩给他:“披个衣服,回去立刻处理伤口。门口那辆车你坐,都折腾成这模样了,不用跟我客气。”
季长风嘿嘿笑,接过军装来穿上:“说真的司令,才在那里面,您真吓了我一跳。这么宠着我,我怪害羞的,要叫那郁瞰之知道,不得羡慕死。”
顾还亭看他嘴里还没轻没重地皮实,就晓得那裴则焘倒是识相,真没敢做的太过。
司令再宝贝自己的部下,也不妨被他恶出一身白毛汗,骂道:“快滚。”
季长风巴不得地。
何楚卿打电话叫过了车,再次回到顾还亭身边。
他轻声试探着问:“你和姓裴的发生争执了?”
顾还亭没答这话,半晌才回:“不是什么大事。红雨楼的人我已经知会过裴则焘,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收敛一点。但是从今往后,红雨楼的命运,我没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