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褚清钰的目光，就被漩涡中心吸引。
他们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
褚清钰做好了准备，平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到了这一步，也不挣扎了，大骂着一头撞进去。
紧接着咬着黑龙肉的褚清钰，以及抓着姬兀宁尾巴的一家三口。
钻入漩涡中心的瞬间，褚清钰发现四周忽然安静了。
没有狂风呼啸声，也没有兽吼和尖叫声。
他们好像踏入了一片无风带，享受着暂时的安宁。
或者是，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眼前是一片黑暗，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到，褚清钰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这里为何这样安静了。
他无法发出声音，传音也入石沉大海。
想来其他人也是如此。
褚清钰在黑暗中摸索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方凌仞刚刚那个眼神，不免有些心虚。
方凌仞肯定不想让他独自面对危险，可是他也不想放弃给方凌仞他们争夺出路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如果重来一次，他肯定还会这样做。
思及此，褚清钰默默擦汗，开始琢磨起装乖讨巧扮可怜的一百种方式。
靠着乱七八糟的鬼点子支撑，褚清钰在寂静无声的黑暗寻摸了许久，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褚清钰原本想赶在平陆描述中的融合到来前，找到方凌仞，可在黑暗中走得久了，这样的念头很快被烦躁取代。
在这种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听不到一点声音的黑暗里游走，且无论走多远都探不到边际，与受刑也没什么区别了。
褚清钰直觉这样下去不行，干脆咬破舌尖，又在手上划了几道，感受着疼痛带来的刺激，维持清醒。
血腥气刚弥漫开，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一阵混乱嘈杂的声音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气强塞入耳。
眼前的黑暗崩裂成数不清的碎片，各种画面呈现在碎片之中，直叫褚清钰目不暇接。
这与平陆描述的情况有很大出入，可曾变成怪物，又从怪物变回人的又不止平陆一个，平陆扯谎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要么是这一次的情况有变，要么是他的待遇不一样。
崩裂的碎片悬浮在空中，碎片后方是看不到边际的虚无。
就连脚下也是这般景象，褚清钰却完全没有下坠感，似乎和这些碎片一起悬浮在空中。
嘈杂声便是从这一个个碎片里传出，褚清钰就近看去，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黑发白袍的人，面容模糊不清。
他的身边悬浮六个大小相当的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缓缓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颜色各不相同。
褚清钰心道：我敢打赌，那十有八九是地核。
白袍男人化出法杖，横向一划，将六块地核全都一分为二，又一抬手一推，半块白色、红色、黑色、黄色、橘色、绿色的地核，尽数被推入了它们后方的漩涡之中。
漩涡消失，原地只剩下六块被分半的地核。
白袍男子抬起法杖，分别指了不同的六个方向。
他每指一处，便会有半块地核朝那个方向飞去，直至最后一块消失，他才软倒在地上，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
不，不止是耗尽力气那么简单，因为在倒地后不久，白袍男子的身体开始崩裂，消散成一片黑烟。
褚清钰不由想起了自己和方凌仞炼化的地核。
如果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地核曾被一分为二，那么他与方凌仞炼化的，是一半的地核？
另一半被送去哪了？是去了时空乱流，还是黑白界？
这碎片里的画面开始重复，算是传递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讯息。
褚清钰不得不怀疑，他能看到这些，可能与他炼化了地核，有很大关系。
至于其他的碎片里反复重现的画面，就有些血腥了。
许多修士们在荒原各域里战斗至惨死，各种角度。
褚清钰想寻找一些有关于地核或者帝君的讯息，却无法抵挡那些修士惨死的画面映入眼帘，填塞进脑海里。
太多了。
褚清钰忍不住想，怎么会这么多？
帝君将神君们当韭菜割，可诸位神君又不是真的韭菜，哪里能长得这么快。
就算每个仙界三千年供养出一个神君，这得收罗了多少个仙界，才弄来这么多神君？
疑惑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漂浮到面前的碎片中晃过。
褚清钰瞳孔微缩，扭头瞪过去！
那衣着，那身形，那相貌，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毫无疑问，那是他曾在黑砂风域和红雾鬼域的经历。
青年打败了黑蝎子，下了一场血雨，将黑砂和满地蝎子一并融化，满地鲜血一点点回流到了他的体内。
褚清钰的记忆到此为止，可碎片中的画面却并未终止。
地上的血液中，出现了一团黑色，顺着回流的血，没入了青年体内。
原本倒地不起的青年，因此缓缓浮空，又在黑光淡去之后，重重摔到地上。